可那个念头一旦生出,就疯狂地滋长,缠得我喘不过气——我的孩子……他们把它弄到哪里去了?
手指死死抠着潮湿的被子,指甲陷进棉花里。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痒丝丝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爬。
咚。
那声音似乎响在了我的耳膜上。
就看一眼……就一眼……知道是什么就行……不然我会疯掉,我一定会疯掉……
一股完全失控的力气猛地拽着我下了床。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,没有一丝声息。我像个纸人,被那敲门声牵着,飘向那扇贴满残破喜字的房门。
黑暗中,我勉强辨认出门板的轮廓。敲门声在极近的距离里变得更加沉重,每一下,都震得门轴发出几不可闻的呻吟。
门板上有一道细缝,是白天光线透进来的地方,现在是一片纯粹的黑。我颤抖着,屏住呼吸,把眼睛一点点,一点点地凑近那条缝隙。
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率先钻了进来,像是泡烂的尸体混合着泥土的腥气。
咚。
声音再次响起,震得我眼皮一跳。
透过缝隙,外面是沉沉的夜,没有月亮。但依稀能看见,一个轮廓站在门外。
高度像是一个人,但那形态……
我瞪大了眼,瞳孔在黑暗中疯狂地调整,试图看清。
那不是婆婆,不是阿杰,不是任何一个村里人。
那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。
枯败的、黏连着几缕黑发的头皮耷拉在惨白的头骨上,眼窝是两个巨大的黑洞,蛆虫在其中蠕动,钻进钻出。它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,糊满黑黄的污渍,像是刚从坟地里爬出来。裸露出的皮肤肿胀、溃烂,流着暗黄的脓水。
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