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的恐怖发生在一个月亮被云层遮住的夜晚。汤米被一阵强烈的被注视感惊醒了。房间里漆黑一片,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点星光。他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地板缝隙里渗出来。
他慢慢地,极其缓慢地低下头,看向床边的那条地板缝隙。
缝隙下面,不是完全的黑暗。
有两只眼睛,正从下面朝上看。
那是两只巨大的、圆睁着的眼睛。没有睫毛,没有眼皮,只有一片浑浊的、死白的底色,中间嵌着漆黑得不像话的瞳孔,大得不成比例。那瞳孔深处似乎没有任何生命的光泽,只有一种古老的、饥饿的空洞。它们一眨不眨,死死地、贪婪地盯着汤米。
汤米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。他想尖叫,喉咙却像被铁钳夹住,发不出一丝声音。他想动弹,四肢却沉重得像灌了铅。他只能僵在床上,与那双来自地板下的恐怖眼睛对视。时间仿佛停止了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像是翻开陈年坟墓般的土腥味。
不知过了多久,云飘过了月亮,一丝微光透过窗户。就在光线变化的一刹那,那双眼睛……微微动了一下。它们似乎……笑了。
汤米终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杰克跌跌撞撞地冲进来,打开灯。“见鬼了!汤米!怎么了?”
灯光亮起的瞬间,那双眼睛消失了。地板缝隙下只剩下深沉的黑暗。汤米浑身被冷汗湿透,抖得像风中的叶子,语无伦次地指着地板:“眼睛!爸!下面有眼睛!它在看我!”
杰克烦躁地检查了地板,用脚跺了跺。“什么都没有!你做噩梦了!”但他看着儿子吓得惨白的小脸,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除醉意之外的别的东西——一丝不安。这房子确实老了,建在废弃的旧矿道上方,矿上一直有些邪门的传说,关于地下那些死于塌方的矿工,他们的灵魂从未安息……
第二天,杰克破天荒地去镇上买了新的木板和钉子,把所有的地板缝隙都钉死了。他干得很粗暴,像是在对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汤米稍微安心了一点,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,只是变得……更压抑了。那东西还在下面,他知道。它能透过木头看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