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从柜台爬出,浑身冷汗:“他们都撒谎!刘老太太肯定不是正常死的!我听说...听说她是被活埋的!”
陈寿心中一寒,送走小李后,他一夜未眠。
次日清晨,酒馆传来消息:小李投河自尽了。众人都说他是偷钱心虚,可陈寿知道小李水性极好,绝不会投河。
又过三日,县里来了巡警,说是接到匿名信,怀疑刘老太太死因不明。开棺验尸那日,全镇人都聚在坟场。棺材打开时,众皆哗然——里面不是刘老太太,而是一具年轻女尸,颈有勒痕,分明是他杀。
保长当即道:“定是小李那贼子杀人藏尸,心虚自尽!”
众人纷纷附和,很快定了案。陈寿却认得那女尸是邻镇失踪多日的绣女小翠,曾与刘家儿子相好,刘家嫌贫拒婚。
当夜,陈寿闭门不出,暗自思量这一切诡谲。忽然一阵阴风刮过,油灯摇曳。他抬头,看见刘媒婆站在店中,面色青白。
“陈掌柜,借口棺材用用。”刘媒婆声音飘忽。
陈寿镇定道:“棺材不是已经还回来了吗?”
刘媒婆幽幽道:“那口装的是秘密,可是秘密关不住了。”她慢慢逼近,“那日你来送垫料,是不是看见了什么?”
陈寿后退一步:“我什么也没看见。”
“撒谎!”刘媒婆突然尖啸,“你们都在撒谎!包括你!那日你明明看见后院泥土有新翻痕迹,却假装不知!”
陈寿惊出一身冷汗。的确,那日他去刘家时,瞥见后院墙角泥土新鲜,当时未在意,如今想来,恐怕那是小翠最初的葬身地。
油灯突然熄灭。黑暗中,陈寿感到有冰冷的手指触到他的脖颈。
“人人都撒谎...”刘媒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“保长撒谎,他早知道真相;王掌柜撒谎,他受了刘家好处;邻居撒谎,他们怕惹祸上身;你也在撒谎,明明疑心重重却不敢说...这镇上每个人都在撒谎,所以真相就死了,连带着知道真相的人也死了...”
陈寿猛地点亮火折子,店中空无一人,只有一口棺材盖微微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