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将轮床推进去,片刻后就空着手出来了,重新锁上门,低着头快步离开。
沈怀安站在远处,心里空落落的。夜风吹过,他打了个寒颤,正打算离开,眼角余光却瞥见停尸房的铁门似乎没有关严,留着一条缝。他心头一跳,隐约觉得不对劲,刚才明明听见锁头咔哒一声响。
他屏住呼吸,轻手轻脚地走过去,凑到门缝前往里看。
停尸房里没有灯,只有月光从高处一个小气窗透进来,照亮一小片地方。里面摆着几张空着的轮床,显得格外空旷。而刚才推进去的那张床……床上空空如也!那具年轻人的尸体,不见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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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怀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他猛地推开门,冲了进去。冰冷的空气刺得他皮肤生疼。停尸房里一览无余,除了几张轮床,别无他物。尸体,就这么凭空消失了!地上没有痕迹,窗户也高不可攀且狭小。一个大活人……不,一具尸体,能去哪儿?
他疯了一样跑回医院大楼,直奔二楼院长室。胡院长还没走,正就着一盏油灯看账本。
“院长!停尸房……尸体不见了!”沈怀安气喘吁吁,语无伦次。
胡院长抬起头,油灯的光照在他半边脸上,明暗不定。他放下账本,沉默地看着沈怀安,那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……诡异。
“沈主任,”胡院长的声音沙哑,像是指甲刮过木头,“你看错了。”
“不可能!我亲眼看见他们推进去,我亲眼看见床上是空的!”沈怀安激动地喊道。
胡院长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。“那个病人,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,“姓谢,叫谢三。他不是今天才死的。”
“什么?”沈怀安愣住了。
“三年前,也是秋天,他就死在这家医院。也是阑尾炎,当时的主治大夫……没能救活他。”胡院长转过身,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怀安,“你看到的,不是真人。那是他的魂儿,怨气不散,时不时就会回来,在这医院里游荡。特别是……特别是像你这样新来的、阳气盛的年轻大夫,最容易撞见。他是……回来找替身的。”
“找……替身?”沈怀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头皮阵阵发麻。他想起手术室里诡异的灯光,护士们冰冷的手,赵护士长那个若有若无的冷笑……难道,这一切都不是意外?
“是啊,”胡院长走近几步,压低了声音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,“这医院,老啦,死过的人太多,底下不干净。有些规矩,你得守。晚上过了子时,不要独自去地下室和停尸房;听到有人叫你名字,别轻易回头;还有……千万别好奇三年前那场火灾之后,西边被封起来的那排病房。”
胡院长拍了拍沈怀安僵硬的肩膀,“沈主任,今天的事,就当是个教训,忘了它。以后……小心行事。”
沈怀安失魂落魄地回到医院给他安排的宿舍,就在医院主楼后面的一排平房里。屋里又冷又潮,和医院一个味儿。他一夜无眠,只要一闭上眼,就是停尸房里那张空荡荡的轮床,和胡院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找替身?冤魂?他受过现代医学教育,本不该信这些怪力乱神。可那具消失的尸体,又如何解释?
接下来的几天,沈怀安如同梦游。他刻意观察着医院里的每一个人。胡院长依旧深居简出;赵护士长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,但沈怀安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里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,或者说……警告?其他的医生护士,也都各行其是,但彼此之间交流很少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他们似乎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圈子,而沈怀安,是个被排除在外的闯入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