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,他隐约感觉到,似乎真的有一双眼睛,在暗处盯着他。有时在走廊拐角,有时在楼梯口,等他猛地回头,却只有一片空寂。
这天深夜,沈怀安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,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擦门板。他猛地坐起,心脏狂跳。侧耳细听,那声音又消失了。他披上衣服,深吸一口气,猛地拉开门。
门外空无一人,只有秋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。但就在他准备关门时,借着惨淡的月光,他看见门框下方的地上,似乎用红色的东西,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——那形状,像极了一个被开膛破肚的人!
沈怀安的血都凉了。他蹲下身,用手指蘸了一点,凑到鼻尖一闻,一股熟悉的、甜腥的气味——是血!
他猛地抬头四顾,夜色浓重,万籁俱寂。就在这时,一阵若有若无的、压抑的哭声,顺着风飘了过来,断断续续,好像……是从西边那片被封禁的废弃病房方向传来的。
胡院长的警告言犹在耳。可强烈的好奇心和职业本能,以及连日来积压的恐惧与疑虑,像一只无形的手,推着他。他回屋拿了手电筒,咬了咬牙,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,一步步走了过去。
越往西走,空气中的霉味和灰尘味越重。穿过一道早已损坏、只是用木板草草钉死的月亮门,眼前是一片彻底被遗弃的院落。杂草长得比人都高,一栋二层小楼孤零零地立在那里,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封死,墙壁被熏得漆黑——那是三年前火灾的痕迹。
那哭声,似乎就是从这栋黑漆漆的楼里传出来的。
沈怀安的心跳得像擂鼓。他绕到楼侧,发现一扇封窗的木板脱落了一半,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。哭声更加清晰了,是个女人的声音,凄凄惨惨,夹杂着模糊的呓语。
他不再犹豫,弯腰钻了进去。
手电光柱划破黑暗,照亮了满地的狼藉。烧焦的家具残骸、破碎的药瓶、散落的纸张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糊和人体组织腐败混合的怪味。他顺着楼梯,小心翼翼地往上走,哭声在二楼。
二楼走廊尽头,一扇虚掩的门里透出微光。沈怀安屏住呼吸,轻轻推开门。
房间里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,灯火如豆。一个穿着破旧病号服的女人背对着他,蹲在墙角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哭声正是她发出的。而在她面前的墙上,密密麻麻地贴满了……人的指甲!大大小小,颜色各异,有些还带着干涸的血迹!
在那些指甲中间,用炭灰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大字:
“谢神医的偏方……指甲入药……长生……”
沈怀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他好像……撞破了某个绝不该知道的秘密!
就在这时,那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。她慢慢地、慢慢地转过头来……
油灯的光,照出了一张被火烧得扭曲变形、如同恶鬼般的脸。而那双眼睛里,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浑浊的白!
沈怀安吓得魂飞魄散,手电筒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眼前一黑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