甬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、没有窗户的铁门,门轴处透着一点微弱的光。门没有锁死,虚掩着一条缝。
他屏住呼吸,凑近那条缝。
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,应该就是停尸间。但眼前的景象,让他魂魄几乎出窍。
没有冰冷的停尸柜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个类似酿酒作坊里看到的那种巨大的、深色的陶瓮,整齐地排列着,瓮口被某种灰白色的、像是筋膜一样的东西密封着,微微搏动。一些穿着白大褂——不是医生那种整洁的白大褂,而是沾满污渍、像屠夫围裙一样的人影,在其中穿梭。
刘医生就在其中。他站在一个打开的陶瓮旁,手里拿着一个长柄的勺子,正从瓮里舀出浓稠的、暗红色的液体,倒入旁边一个较小的容器里。那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,泛着一种油腻的光泽。
“这一瓮‘三十八号’火候差不多了,‘滋养’得最好,”刘医生对旁边的人说,声音带着一种满足的叹息,“手指的精华都融进去了,大补。可惜上次那个‘三十七’不听话,杂质太多,只能当燃料了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想起了什么,转头看向铁门的方向,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,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,声音清晰地传过门缝:
“不过没关系……我们又有新的‘材料’了。看来,他自己送上门了。”
陈永亮猛地后退,打火机脱手掉落,黑暗瞬间将他吞没。他连滚带爬地往回跑,心脏快要炸开,身后,那扇铁门被拉开的声音,以及不紧不慢的脚步声,如同追命的鼓点,在幽深的地下甬道里回荡。
那竖梯,那漫长的竖梯,在上方无尽的黑暗里,遥远得如同隔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