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永亮拼命控制呼吸,让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。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,冰冷,审视,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。然后,两人推着空担架车,又无声地退了出去,门被轻轻带上。
冷汗已经浸透了陈永亮的后背。他们不是来带人的,他们是来“布置”的!为谁布置?
就在这时,另一种声音隐约传来,不是来自走廊,而是……下方。像是沉重的金属抽屉被拉开发出的低哑摩擦声,非常遥远,透过地板和床脚传上来,带着一股阴森的震动。一下,两下……停了。
地下停尸间!
陈永亮再也无法忍受。他必须知道真相。他想起那幅血地图,上面标注的通往地下的路径,并非他进来时走过的主楼梯,而是一条更隐蔽的路线——穿过西侧尽头废弃的杂物间,那里有一个废弃的货运电梯井,旁边有维修用的竖梯可以下去。
他等到走廊彻底没了声息,悄悄溜下床,摸出病房。西侧走廊的灯坏了几盏,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灰尘和霉味。杂物间的门锁生了锈,他费了点力气才弄开。
里面堆满了破损的家具和医疗器材,蒙着厚厚的灰。地图上标记的位置,果然有一个被旧木板虚掩着的方形洞口。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、腐烂物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甜气味的风,从下方幽幽地吹上来,令人作呕。
他攀着冰冷、布满铁锈的竖梯,一步步向下。梯子很长,仿佛没有尽头。上面的光线消失,他彻底被黑暗吞噬,只有手掌摩擦铁锈的粗糙感和脚下无尽的虚空。那腐败的气味越来越浓。
终于,脚踩到了实地。他摸出偷藏的打火机,“啪”一声点燃微弱的火苗。
眼前是一条狭窄的甬道,墙壁是粗糙的水泥,渗着水珠,地面湿滑。他循着记忆中的地图方向往前走,打火机的火焰不安地跳动着,将他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墙上,像一个张牙舞爪的鬼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