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她又一次无缘无故醒来。
黑暗中听见客厅传来麻将洗牌声——
可这栋公寓1985年才建成,而邻居说:
“你楼上楼下都没人住,哪来的牌友?”
今晚牌声格外清晰,还夹杂着女人哼唱粤曲。
她颤抖着从猫眼看出去,
四把红木椅上坐着四个模糊人影,
第三把椅子上的女人突然转头——
那张脸竟是她三天前车祸身亡的母亲。
……
三点整。
林美琪猛地睁开眼,黑暗中只有心脏撞着肋骨的空洞回响。又一次,毫无缘由地惊醒。香港八五年初夏的夜,空气粘稠,窗外霓虹的余晖被厚绒窗帘滤得只剩一丝暧昧的暗红,勉强勾勒出卧室家具僵硬的轮廓。
然后,声音钻进了耳朵。
哗啦啦——哗啦啦——
是洗牌。麻将牌碰撞的脆响,隔着卧室的门板,从客厅方向清晰地传来。不急不缓,带着某种固定的、令人心悸的节奏。
冷汗瞬间湿透了丝质睡裙的背脊。这声音已经连续好几晚了,起初微弱得以为是幻听,可昨夜,甚至听到了骰子落在桌面的轻叩。今天,这牌声格外真切,真切得仿佛就隔着一扇门。
她记得三天前,刚搬来不久的她对门那个早起练太极的阿伯,在电梯里用带着浓重乡音的粤语提醒:“林小姐,你单位楼上同楼下,都系吉屋喔,未租出去的。”那时她只当是寻常闲聊。
此刻,这话语像冰锥刺进脑海。楼上楼下都没人……哪来的牌友?
牌声持续着,除此之外,万籁俱寂。这栋位于半山的新建高档公寓,隔音极好,好到平日连邻居开关门的声音都听不见。
忽然,一个女声加了进来,幽怨地哼唱着,是粤曲《帝女花》的调子。
“……落花满天蔽月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