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在同时,客厅里所有的声音——洗牌声,哼唱声——戛然而止。
死寂。
透过猫眼,她看见那四个模糊的身影,连同那张麻将桌和四把红木椅,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,猛地闪烁了一下,然后毫无征兆地塌陷、消散,融化在客厅的黑暗里。
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窗外,一辆夜归的汽车驶过,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遥远而模糊。
客厅空荡荡的,只有她惯常摆放的那组沙发和电视柜沉默的阴影。
一切恢复了原状。
只有眉骨那道疤,如同烧红的烙铁,在她眼前挥之不去。
林美琪瘫软在地,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,濡湿了脸颊。
母亲……怎么会在这里?那场车祸……
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心脏,但一丝更深的、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母亲去世的消息,她是昨天才接到舅舅的电话得知的。为了处理后续事宜,她明天,不,今天天一亮就要赶去殡仪馆。
可是……
猫眼里那张毫无生气的、属于亡故母亲的脸,那双空洞的眼睛……
它们“看”见的,真的是她吗?
还是……这间屋子的……上一个“住客”?
她猛地抬头,视线再次死死盯住卧室门上那个小小的、冰冷的猫眼。
黑暗在猫眼另一头,浓郁得化不开。
寂静中,似乎又有极细微的、麻将牌被轻轻推倒的声音,隐约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