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8章 最后一任猎黄仙之讨封债

新怪谈百景 不绝滔滔 1865 字 4个月前

黄仙化作的黄烟散去不久,老柳树下竟飘飘悠悠落下一方红绸,不偏不倚盖在关山月脚前的雪地上。那红绸艳得刺眼,像刚浸过血。关山月认得这东西——出马弟子立堂口时,用来蒙头盖脸的“封眼布”。

他盯着那红布,胃里一阵翻搅。这精怪连仪式用的物件都备好了,是吃定他三日后必会屈服。

关山月没去捡那红布,转身就往回走。雪下得更大了,漫山遍野的白,晃得人眼睛发疼。他走得急,脚下咯吱作响,那声音像是追在身后催命。

回到屯子时,日头已偏西。几个蹲在墙根抽旱烟的老汉看见他,眼神躲闪,匆匆散了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,连平日里最吵闹的狗都不叫了。

推开自家院门,关山月心头猛地一沉。

铁柱竟醒着,就坐在堂屋门槛上,手里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,正一下一下地铰着自己的棉裤腿。布料被铰成一条条的,露出底下冻得青紫的小腿,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,脸上挂着一种痴傻的笑。

“铁柱!”关山月冲过去,一把夺下剪刀。

铁柱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望着他,嘴角咧开:“爷爷,黄三太爷说,我得学着自己铰‘仙衣’。”

关山月浑身冰凉,抓着孙子的肩膀摇晃:“铁柱!你醒醒!看着我!”

铁柱被他晃得脑袋直晃,却还是那副痴傻模样,嘴里喃喃:“仙家要上身,得穿仙衣……得穿仙衣……”

关山月知道,这是黄仙在向他示威。它不仅能操控铁柱的身体,还能往他脑子里塞进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。再不行动,铁柱就真要被磨得魂飞魄散了。

他把铁柱抱回炕上,用布条轻轻捆住他的手脚,防止他再自残。铁柱也不反抗,只是痴痴地笑,碧油油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光。

安顿好孙子,关山月从仓房里翻出半袋子陈年糯米、一捆红线,又去鸡窝抓了那只唯一还能下蛋的老母鸡。他记得屯子西头还住着个老萨满,姓乌,是早年从长白山那边迁来的。乌萨满年纪比他还大,早已不再给人行法事,但眼下,关山月想不出还能找谁。

顶着越来越密的雪花,关山月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乌萨满家。那是一座几乎半埋入地下的“地窨子”,低矮的木门紧闭着,门楣上挂着一串风干的山鸡骨头和彩色布条,在风中相互碰撞,发出枯燥的嗒嗒声。

关山月敲了敲门,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,良久,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问:“谁?”

“乌老爹,是我,关山月。”

里面沉默了一下,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动静。木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、如同风干树皮的脸。乌萨满的眼睛浑浊不堪,几乎看不到瞳孔,但他似乎能清晰地“看”到关山月,以及他身后无形的重压。

“进来吧,”乌萨满侧身让开,“带着你身上的‘债’一起。”

地窨子里又暗又潮,弥漫着草药和霉混合的怪味。中央的火塘燃着微弱的火苗,映得墙壁上悬挂的各色神偶、兽骨和符箓影影绰绰。

关山月把东西放下,还没开口,乌萨满就摆了摆手:“你的事,我知道了。后山那位,道行又深了。”

“乌老爹,您得帮帮我孙子,”关山月声音干涩,“那黄皮子要铁柱做出马弟子,三日后子时就来接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