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9章 最后一任猎黄仙之应封劫

新怪谈百景 不绝滔滔 2979 字 4个月前

乌萨满的目光落在关山月怀中的红布包裹上:“以此契根为引,逼它在你设定的仪式中,于雷劫将至、心神分散的刹那,主动触碰乃至……试图融合这缕属于它本体的毛发。那一刻,它与契约的联系会达到顶峰,也最为脆弱。你可趁机,以先祖遗物——那柄饮过母貂血的短刀,斩断联系!”

关山月倒吸一口凉气。这计划何其大胆,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!不仅要精准预判黄仙的行动,还要在它最强大的瞬间出手,稍有差池,万劫不复!

“你怎么知道雷劫何时降临?”关山月问出关键。

乌萨满抬手指向窗外漆黑的天际:“观星象,察气机。老朽虽废,这点本事还在。就在明晚,子时三刻,必有冬雷炸响!那是它最渴望也最恐惧的时刻!”

关山月沉默良久,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孙子,最终重重一点头:“好!就明晚子时!在这老宅堂屋,我设宴‘应封’,请君入瓮!”

腊月十八,夜。

靠山屯死寂得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连灯火都未见几点。唯有关家老宅,堂屋门窗大开,里面烛火通明,映得院中积雪一片惨白。

堂屋正中央,摆开了一张八仙桌。桌上没有酒肉,反而铺着一块巨大的白布,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,阵眼处,赫然摆放着那个红布包裹的“契根”。阵法四周,按照特定方位,点燃着七盏粗如儿臂的黑色蜡烛,火苗幽绿,跳跃不定。

铁柱被安置在阵法一侧的椅子上,依旧昏迷不醒,脸色青白。关山月穿着他那件磨得发亮的旧猎装,腰间别着那柄从地窖棺中取出的血色短刀,静静站在阵法另一侧。乌萨满则手持一个绑着五彩布条的单面抓鼓,躲在堂屋侧面的阴影里,气息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
子时将至。

狂风毫无征兆地停歇了,漫天雪花悬浮在半空,仿佛时间凝固。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
屯子里不知谁家的破旧座钟,敲响了子时的钟声。

第一声钟响刚落,院门外那两串一直安静悬挂的辣椒串,毫无征兆地齐齐崩断,干辣椒滚落一地。

第二声钟响,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条无风自动,疯狂抽打着墙壁和窗户,发出噼啪的脆响。

第三声钟响,堂屋内七盏黑烛的火焰猛地蹿起三尺高,颜色由绿转蓝,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声。

关山月握紧了拳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
第十一声钟响,躺在椅子上的铁柱猛地睁开双眼,瞳孔已彻底化为两团燃烧的碧火。他僵硬地站起身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。

第十二声钟响余韵未绝,老宅院门“哐当”一声被巨力撞开!

门外,并非预想中的黄衣老叟。

而是黑压压的一片——全屯的村民,男女老少,如同昨夜一样,眼神空洞,动作僵硬地聚集在门外。他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。

道路的尽头,月光与雪光交织的光影中,一个身影缓缓走来。

它依然穿着那件陈旧黄马褂,身形干瘦,但这一次,它的样貌不再是完全的黄鼠狼脸,而是变成了一张极其怪诞的人脸——依稀能看出关山月梦中那老叟的模样,皮肤褶皱如同老树皮,但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细密尖牙,一双碧眼大如铜铃,占据了脸上近半的位置,里面燃烧着贪婪、怨毒以及一丝……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恐惧。

它一步步走来,脚下积雪并未凹陷,仿佛没有重量。它所过之处,连空气都似乎被冻结。

它在院门口停下,碧绿的巨眼扫过堂屋内的阵法,最终落在阵眼处的红布包裹上,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渴望,随即又被压制下去。

“关山月,”它开口,声音不再是单纯的苍老沙哑,而是混合了铁柱的稚嫩、赵大勇的惊恐、李寡妇的凄厉……仿佛汇聚了所有被它操控过的人的声音,层层叠叠,诡异非常,“你倒是识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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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山月强压着心头的悸动,按照与乌萨满商议好的说辞,沉声道:“关家欠债,今日来还。请黄三太爷入阵,受我关家‘应封’之礼,接引我孙铁柱,承您仙缘!”

黄仙咧开大嘴,发出嗬嗬的怪笑,那笑声震得屋檐上的积雪簌簌落下。它迈步,踏入院中,走向堂屋。

每走一步,它身上的黄马褂就似乎鲜艳一分,那扭曲的人脸也似乎更向“人”靠近一分。而它身后那些被操控的村民,则齐刷刷地跪倒在地,朝着它的方向匍匐叩拜,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呜咽。

就在它一只脚踏上堂屋门槛的瞬间——

“咚!”

乌萨满猛地敲响了手中的抓鼓!鼓声沉闷,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夜空!

与此同时,他口中用满语念诵起古老而急促的咒文,另一只手抓起一把混合着朱砂和鸡血的粉末,向前一撒!

“嗡!”

那七盏蓝焰黑烛火苗暴涨,相互连接,形成一道蓝色的光幕,将整个堂屋门户封住!

黄仙的脚步猛地一顿,碧眼中凶光暴涨:“找死?!”

它显然没料到关山月竟敢在最后关头设伏!暴怒之下,它周身黄烟翻滚,那烟雾中仿佛有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挣扎嘶嚎。它伸出那只毛茸茸的利爪,直接抓向蓝色光幕!

“刺啦——”

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水,刺耳的腐蚀声响起。蓝色光幕剧烈震荡,明灭不定,眼看就要破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