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凭着记忆,带着众人朝昨晚那片空地走去。越往里走,光线越暗,气氛越压抑。那股无形的压力再次出现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汉子们都不说话了,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,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每一片晃动的阴影,每一棵形状古怪的老树。
终于,他们来到了那片空地。
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,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,非但没有驱散恐怖,反而让空地上的景象显得更加清晰和诡异。
那棵老槐树依旧矗立在那里,树洞黑黢黢的,在光线下看去,似乎比昨晚更加幽深。空地上,昨晚孩子们奔跑踩踏的痕迹依稀可辨,而在那块豆官藏身的大石头后面,地面上,有一小片被压倒的草丛,旁边,散落着几颗……色彩鲜艳的、已经有些融化变形的水果硬糖。
那是豆官最喜欢,也是昨天出门前,二丫偷偷塞给他的。
除此之外,再无他物。没有挣扎的痕迹,没有血迹,没有脚印(除了他们自己刚留下的),豆官就像是被这片林子悄无声息地吞没了。
“豆官——!豆官——!”铁柱爹和其他汉子开始呼喊,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回荡,显得空洞而无力,没有任何回应。
铁柱没有喊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老槐树的树洞。他总觉得,那黑暗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“看”着他们。他慢慢走过去,离树洞越近,那股阴冷的气息就越明显。
就在这时,一个汉子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发现了什么,发出一声惊疑的低呼。
众人围过去,只见在那灌木下的落叶中,半掩着一件小小的、褪色的蓝色粗布坎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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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狗剩昨晚穿的衣服!
衣服很完整,没有破损,像是被人脱下来随意丢在这里的。可是,狗剩是跑回了村子,死在了自己家里的!他的衣服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而且,看这衣服被落叶覆盖的程度,绝不像只是丢了一夜!
一股寒气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这东西,不仅能悄无声息地在林子里抓走豆官,还能……跟着狗剩回村?甚至,提前把他的衣服丢在这里?
马三姑昨晚那句“它跟到村里来了”,像诅咒一样在众人脑海中回响。
“走!快走!这地方不能待了!”一个汉子声音发颤地喊道。
恐惧像瘟疫般在搜寻的队伍里炸开,没有人再敢停留,甚至顾不上仔细查看,众人几乎是连滚爬爬地、狼狈不堪地冲出了老林子,回到了村口的光亮下。
阳光刺眼,却驱不散那浸入骨髓的寒意。
铁柱站在村口,回头望着那片吞噬了豆官、逼死了狗剩、并且似乎已经开始将触角伸向村子的老林子,拳头攥得死死的。
林老倔看着搜寻队伍众人失魂落魄、面带恐惧的样子,又看看那件从林子里带回来的、属于已死的狗剩的坎肩,脸色灰败。
他张了张嘴,最终,用一种带着无尽疲惫和某种下定决心的沉重语气,对围拢过来的村民们说道:
“备三牲,请锣鼓……祭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