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红的血珠渗出，被马三姑用崭新的毛笔小心翼翼地蘸取，然后，点在了那两个惨白纸人的眉心。

鲜红的血点，在白纸和僵硬的五官衬托下，触目惊心。那对双胞胎因疼痛和恐惧发出的哭声，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，仿佛某种不祥的伴奏。

小主，

最后，是黑狗血。村里唯一一条壮年黑狗被拖了出来，在凄厉的哀嚎中被宰杀，温热的血液接在木盆里，腥气扑鼻。

一切准备就绪，已是傍晚。夕阳如同垂死的巨兽，将天际染成一片病态的酡红，光线迅速消退，黑暗如同潮水，再次从老林子的方向弥漫过来。

祭山队伍出发了。林老倔打头，马三姑穿着她那件褪色的神婆袍子，手里摇着一个破旧的铜铃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声音忽高忽低，像是在与无形的存在沟通。后面跟着抬着三牲、五谷、以及那对点着血、散发着黑狗血腥气的纸童男女的青壮汉子。铁柱爹也在其中，他脸色阴沉，眼神却异常坚定。铁柱悄悄跟在队伍末尾，他总觉得，这件事因他们而起，他不能置身事外。

全村能走动的人几乎都出来了，远远地跟在后面，沉默着，脸上交织着希冀与恐惧。他们不敢靠近，只在村口停下，伸长了脖子，望着那支渺小的队伍走向老林子边缘，走向那片吞噬光明的黑暗。

队伍在离老林子还有十几丈远的地方停下。这里已经是村民们心理上能承受的极限。再往前，那晦暗的、枝桠扭曲的树林，就像一堵活着的、充满恶意的墙。

马三姑示意众人将祭品摆放好，三牲在前，五谷居中，那对纸童男女则被面对面放置在一堆提前架好的干柴上。它们的眉心血点，在最后的天光下，红得发黑。

仪式开始了。马三姑的吟唱声变得尖锐而急促，铜铃疯狂摇动，发出杂乱刺耳的声响。她绕着祭品手舞足蹈，袍袖翻飞，状若癫狂。几个汉子举着火把，火光在渐浓的夜色中跳跃不定，将人影和纸人的影子拉长、扭曲，投射在身后的空地上，张牙舞爪。

铁柱站在人群边缘，心脏狂跳。他紧紧盯着那片老林子，总觉得在那最深沉的黑暗里，有无数双眼睛也在回望着这边。那股熟悉的、阴冷的气息再次出现，比昨晚更加清晰，更加厚重。

马三姑的吟唱达到了高潮，她猛地将手中剩余的黑狗血泼向那对纸童男女！暗红的血液淋在惨白的纸衣和脸上，顺着僵硬的五官滑落，留下蜿蜒的痕迹，显得无比狰狞可怖。

“烧！”林老倔嘶哑着嗓子下令。

火把被扔上了柴堆。干燥的柴火遇火即燃，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，贪婪地舔舐着纸人、三牲和五谷。

火光冲天，暂时驱散了小范围的黑暗，也映亮了村民们一张张紧张期盼的脸。

马三姑停止了舞动，喘着粗气，紧盯着燃烧的火焰和火焰中那两个迅速被吞噬、扭曲、变形的纸人。

火焰噼啪作响，油脂燃烧散发出怪异的气味。浓烟滚滚，带着祭品的焦糊味和黑狗血的腥气，飘向老林子的方向。

一开始，似乎没什么异常。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。

但渐渐地，铁柱感觉不对劲了。

那火焰的颜色……好像变了？不再是温暖的橘红，而是透出了一丝诡异的、幽幽的绿色！尤其是在燃烧那两个纸人的核心区域，绿光闪烁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火中蠕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