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时,一阵极其细微的、仿佛很多孩子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声音,顺着风,从老林子的方向飘了过来。那声音空灵、缥缈,听不清具体内容,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恶意和……嘲弄?
马三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她指着那泛着绿光的火焰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突然!
燃烧的火焰猛地向内一缩,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大半,只剩下微弱的、绿油油的火苗在残骸上跳动。而就在这一明一暗的瞬间,借着那诡异的绿光,铁柱清晰地看到——
在老林子最前沿的阴影里,就在那棵歪脖子老榆树的下面,不知何时,多了一个小小的、模糊的黑色人影!
那人影一动不动,静静地“站”在那里,轮廓模糊,仿佛是由最纯粹的阴影凝聚而成。它没有面目,没有细节,但铁柱能感觉到,它在“看”着这边,看着燃烧的祭品,看着……他们每一个人!
一股无法形容的、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攫住了铁柱,让他浑身冰冷,动弹不得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那对在火焰中本该化为灰烬的纸童男女,残存的、焦黑的头颅,竟然在绿色的余烬中,齐刷刷地转动了一个角度!它们那被血和火污染的空洞眼眶,正正地“望”向了村口人群的方向!
“呃……”马三姑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,双眼一翻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昏死过去。
“啊——!”不知是谁先发出了崩溃的尖叫。
祭山队伍和远处观望的村民彻底乱了套,哭爹喊娘,丢下手里的东西,像没头的苍蝇一样,疯狂地向村子里逃窜。什么仪式,什么祭品,什么山鬼,全都顾不上了!只剩下最原始的、逃离危险的本能!
林老倔被人群裹挟着,踉跄后退,他回头望去,只见那片老林子依旧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,边缘那小小的黑色人影已然消失,只有那堆祭品的余烬还在散发着微弱的、不祥的绿光,像几只嘲弄的眼睛。
祭山,失败了。
不,或许不是失败。
铁柱在混乱中被人推搡着,跌跌撞撞地跑着,脑海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,冰冷而绝望:
也许……那东西……根本就不是他们想象中的“山鬼”。
也许,他们献上的祭品,那对染血的纸人,非但没有平息什么,反而像是……打开了某种更可怕的东西?
村子,不再安全了。
那冰冷的、带着数数声的黑暗,已经越过了老林子的边界,正在悄无声息地,向着黑水村,蔓延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