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……眼睛。
浑浊不堪,如同蒙尘的玻璃珠,又像是死去多时的鱼眼,没有任何光彩,只有一片死寂的黄浊。但李琟能感觉到,那眼睛……正在“看”。
他僵硬的脖颈几乎能听到咯吱声,视线不受控制地扫向旁边。
第二双脚底板,同样的位置,同样睁开了浑浊的黄眼睛。
第三双……
第四双……
整片坡地,成百上千双倒悬的脚底,在惨白的月光下,齐刷刷地睁开了一双双浑浊的、死寂的眼睛。没有瞳孔,没有情感,只有一片空洞的黄浊,无声地凝视着,凝视着这片它们以如此诡异方式存在的土地,凝视着站在坡地边缘、唯一一个还能呼吸的活物。
李琟张大了嘴,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,冰冷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他眼睁睁看着,那些眼睛在月光下微微转动着,浑浊的黄眼珠似乎调整着角度,齐刷刷地,聚焦到了他的身上。
“咔嗒……咔嗒……”
骨骼摩擦的声音更响了。
那片人秧,摇摆的幅度,似乎……大了一丝。朝着他的方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