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批准休息一天。躺在医务室的床上,我依旧浑身发抖,那张浮肿青紫的脸,那双死白的眼睛,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下午,朴成洙偷偷来看我,脸色同样难看。他趁没人注意,压低声音告诉我:“志亨,我打听到了……三年前,有个和我们差不多大的新兵,就因为受不了欺负和压力,在那个物资仓库里……上吊自杀了。”
我浑身冰凉。
“听说,”朴成洙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音,“他用的就是一截从旧装备上拆下来的麻绳。而且……他死的时候,脚碰倒了旁边的杂物,尸体被发现时,就是这样……一下,一下,有节奏地……撞击着门板……”
我猛地抬头,看向朴成洙。
他眼中是同样的惊骇。
原来,那不是幻觉。
晚上,我被送回宿舍休息。躺在熟悉的床上,我却感觉前所未有的寒冷。天花板上那“窸窸窣窣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这一次,格外清晰。
我僵硬地躺着,不敢动弹。
忽然,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垂了下来,轻轻扫过我的额头。
毛茸茸的,带着一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。
我瞪大了眼睛,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收缩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我看清了。
那是一截粗糙的、打着死结的……
麻绳圈。
正悬在我的头顶上方,微微地,晃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