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戛然而止。
整座山瞬间死寂,连虫鸣都消失了。杏花惊恐地指着我的肩膀:“栓、栓柱哥,你肩上...”
我扭头一看,左肩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乌青的手印,正火辣辣地疼。
“快走!”我背起杏花就往岭下冲。
没跑出几步,前方突然出现一点红光。走近了才看清,是盏白灯笼,挂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上。树下站着个穿寿衣的老太太,背对着我们,身子晃晃悠悠的。
“栓柱...”老太太慢慢转头,脖子发出“咔咔”的声响——她转了一百八十度,脸还在后面!
那张脸青灰浮肿,眼角淌着黑血,正是十年前吊死在这棵树上的张寡妇!
“来陪婶子说说话...”她伸出鸟爪似的手。
我吓得魂飞魄散,拔腿就往回跑。可不管往哪个方向跑,那盏白灯笼总在前方晃悠,张寡妇的身影在树影间若隐若现。
更可怕的是,杏花在我背上开始说胡话:“栓柱哥,有个穿红袄的姑娘拽我脚...”
我低头一看,杏花的绣花鞋上赫然抓着只青紫色的手!
“滚开!”我拼命踢踹,那手才缩回地底。
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我想起爷爷说过,鬼怕阳气盛的东西。心一横,咬破舌尖,“噗”的朝白灯笼喷出一口血沫。
灯笼应声而灭。
四周恢复黑暗,我趁机背着杏花钻进一条小山沟。沟里雾气弥漫,三步外就看不清东西。正深一脚浅一脚走着,雾里突然传来吹吹打打的喜乐声。
前方出现一顶大红花轿,四个纸人抬着,腮帮涂得血红,直勾勾盯着我们。
花轿帘子掀开,露出个穿嫁衣的女人。她掀开盖头,半张脸腐烂生蛆,咧嘴一笑:
“相公,拜堂了就来接你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