釜山,影岛区一栋老旧的商住两用楼里,六十五岁的朴顺女老太太第一次踏入了“永生福音教会”的大门。儿子一家在首尔忙于生计,老伴去世后,巨大的孤独感像潮湿的海雾,终日包裹着她。这个声称能通过“圣水”治愈疾病、通过“奉献”换取神灵庇佑的小教会,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教会的主理人,是一位自称“金导士”的中年男人,总是穿着熨帖的白色西装,说话声音轻柔得像催眠。他告诉信徒们,世间苦难皆因“业障”缠身,唯有向“海洋之神”虔诚奉献,饮下特制的“恩惠之泪”圣水,才能洗涤罪孽,获得永恒的幸福。
起初,一切似乎都在变好。每周的礼拜仪式上,在昏暗的灯光和反复吟诵的怪异祷文中,顺女确实感到一种麻木的平静。金导士分发的“恩惠之泪”是一种带着咸涩味的蓝色液体,喝下后身体会微微发热,暂时驱散了骨子里的孤寂寒意。她开始拿出微薄的养老金“奉献”,金额一次比一次大。
但诡异的变化,在她加入教会一个月后悄然出现。
她发现自己开始厌恶强烈的光线,更喜欢待在昏暗的角落里。家里的自来水带着一股让她作呕的消毒剂味道,只有喝下教会分发的“恩惠之泪”才能解渴。镜子里,自己的脸色似乎一天比一天灰暗,眼白也隐隐透着一丝不正常的淡蓝色。
一天深夜,顺女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。那声音像是很多人在同时低声啜泣,又像是湿漉漉的东西在地板上拖行的摩擦声。她颤抖着打开床头灯,声音戛然而止。但借着昏暗的光线,她惊恐地发现,自己赤裸的脚踝上,不知何时沾上了一些黏糊糊的、闪着幽蓝微光的……类似水渍的东西,还带着一股海水的腥咸。
她以为是梦,没太在意。然而,第二天晚上的礼拜仪式上,恐怖初现端倪。
那晚,金导士显得异常兴奋,他宣布将进行一场“深度的灵魂净化”。仪式厅的灯光被调到最暗,只有祭坛上一个盛满“恩惠之泪”的玻璃缸散发着诡异的蓝光。信徒们围坐一圈,机械地跟着金导士念诵着听不懂的咒文。
顺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,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、变形。她看到身旁那些熟悉的教友的脸,在幽蓝的光线下变得浮肿、苍白,眼球微微凸出,像……像溺毙者的尸体!他们张着嘴,发出的不再是祷文,而是一种“咕噜咕噜”的、仿佛喉咙里灌满了水的声音!
她吓得想尖叫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,身体也动弹不得。
祭坛上,金导士转过身,面对信徒。他的脸在蓝光下也变得诡异起来,皮肤湿漉漉的,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,眼睛里没有瞳孔,只有两团深邃的、漩涡般的黑暗。他举起双手,声音变得空洞而回响:“慈爱的海洋之神,请接纳这些迷途的羔羊,引渡他们前往永恒的彼岸!”
顺女感到一股冰冷的、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她的喉咙,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。她拼命挣扎,用尽全身力气,猛地咬破了舌尖!
剧痛和血腥味让她瞬间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,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仪式厅,身后传来金导士愤怒的吼叫和其他信徒麻木的“咕噜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