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七五年的锡林郭勒草原,深秋的风已经带着刮骨的寒意。牧人巴特尔骑着马赶羊群转场时,在老鹰崖下的背风处,发现了一具几乎被风干成骷髅的尸体。
公安局派来的是刑侦科长呼和。他是个四十岁左右的蒙古族汉子,脸颊带着高原红,眼睛像鹰一样锐利。现场已经被野狼和秃鹫破坏得不成样子,但呼和还是看出了问题。
尸体虽然残缺不全,但衣服还算完整,是常见的牧民装扮。呼和蹲下身,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几根粘在衣服纤维上的动物毛发,对着光仔细看。
“不是狼毛,也不是羊毛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这毛色发灰,粗硬,倒像是……骆驼毛?”
第一个疑点出现了。这片草场主要以放牧牛羊为主,很少有骆驼。
更奇怪的是死者的鞋子。那是一双磨得厉害的胶底鞋,但鞋底缝隙里,呼和用小刀刮出了一些暗红色的沙土——这种土质,只在五十里外中蒙边境线的红山崖一带才有。
“死者不是本地人。”呼和站起身,望向远方的边境线,“或者说,他死前曾经长途跋涉过。”
尸体被运回旗里的卫生所进行简易解剖。由于腐败严重,很多信息已经丢失,但法医还是在一个关键时刻喊来了呼和。
“老呼,你看这里。”法医指着死者肋骨的断裂处,“这几根肋骨是死后折断的,创口边缘很整齐,像是用某种利器刻意划开的。”
呼和凑近看,眼神一凝。在森白的骨头上,隐约可以看到几个极其细微的、深嵌入骨的刻痕,排列得似乎有些规律。
“像不像是……字?”法医犹豫地说。
呼和没有回答,但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这不是普通的杀人案,凶手在死者的骨头上刻了字!这是何等的残忍和冷静!
由于尸体身份无法确认,案件一时陷入僵局。但呼和没有放弃,他带着那几个从骨头上小心翼翼拓印下来的刻痕——经过辨认,是几个模糊的蒙文字母,拼出来可能是一个词“乌力吉”(吉祥的意思)——再次回到了发现尸体的老鹰崖。
这一次,他进行了地毯式搜索。在距离尸体发现地点约三百米的一丛芨芨草下,他的马靴踢到了一个硬物。拨开草丛,是一个军用水壶,壶身已经锈迹斑斑,但壶盖上,用刀刻着一个清晰的“陈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