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,一步一步,缓慢而清晰,穿透雨声和雷声,准确地停在了她的门外。
门,没有开锁,却自己悄无声息地滑开了。
朴秀珍惊恐地掀开被子,看到了我。
我就站在那里,和她记忆中死前最后一刻一模一样——肥胖的身躯裹着肮脏染血的韩服,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,混着墨迹和血污。脸上,那块暗红的胎记和狰狞的刀疤在闪电的映照下,如同活物般蠕动。我的眼睛没有眼白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深不见底的漆黑,死死地盯着她。
“秀……秀珍啊……”我开口了,声音嘶哑破碎,像是破损的风箱,带着地底深处的寒意,“我来了……来陪你……弹钢琴……”
“不!不要过来!滚开!”朴秀珍崩溃地尖叫,抓起枕头扔向我,却直接穿过了我虚无的身体。
我缓缓地飘近,带着一股浓烈的、墨水混合着血腥和泥土腐烂的气息。
“你看……”我抬起一只浮肿、青紫的手,指向房间里那面华丽的落地镜,“我们……谁更难看?”
朴秀珍下意识地看向镜子。
镜子里,没有映出我的身影。只有她一个人,穿着丝绸睡裙,脸色惨白。但下一秒,镜中的她,脸上开始凭空出现大块暗红色的、扭曲的胎记,一道狰狞的刀口沿着胎记裂开,墨汁从她的头顶流淌下来,染黑了她漂亮的脸蛋和金黄的头发。
“啊——!我的脸!我的脸!”她发疯似的抓挠自己的脸,指甲在皮肤上划出血痕,但镜子里那张丑陋可怖的脸,依旧清晰,并且对着她,露出了一个和我此刻一模一样的、怨毒而扭曲的微笑。
“不——!”她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,猛地抓起梳妆台上那把锋利的银质拆信刀,狠狠地、一遍又一遍地刺向镜子里那张属于她的、却变得无比丑陋的脸!
玻璃碎裂声,女人的尖叫声,在雷雨中戛然而止。
第二天,女仆发现朴秀珍倒在破碎的镜子前,脸上布满了自己划出的、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染红了名贵的地毯。她的眼睛瞪得极大,瞳孔里凝固着极致的恐惧,仿佛在死前看到了真正的地狱。
验尸官说,她是自杀。
但学校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
是我,金秀妍,那个被她们欺凌致死的“猪猡”和“怪物”,回来了。用她们施加于我的一切,加倍奉还。
冤魂的复仇,从未停止。这所学校里,每一个曾经参与过、或是冷眼旁观过那场霸凌的人,都在无尽的恐惧中,等待着镜子里,出现那张属于我的,带着胎记和刀疤的……扭曲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