噩梦降临在那天放学后的音乐教室。我被朴秀珍和她的两个跟班,李美拉和崔智慧,强行拖了进去。门“咔哒”一声被反锁,夕阳的血色光芒透过高窗,把教室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牢笼。
“听说你这双脏手,也配弹钢琴?”朴秀珍冷笑着,她们把我按在冰冷的钢琴键上,发出刺耳的不和谐音。接着,是墨水,浓黑的,从我的头顶浇下,流进眼睛,糊满脸颊,和那块胎记混在一起,肮脏不堪。她们撕扯我的头发,用指甲掐我的胳膊,那些疼痛我已经麻木。
最致命的,是崔智慧拿出了一把小巧锋利的手工刀——那是她们用来裁剪彩纸的。
“划烂它吧,这块恶心的东西,”朴秀珍的声音带着兴奋的战栗,“看着就碍眼。”
我拼命挣扎,像一头被困住的、绝望的兽,发出呜咽般的哀求。但没有用。冰凉的刀尖抵在我的脸颊上,然后,是撕裂的剧痛!温热的血顺着脖颈流下,滴落在旧木地板上,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她们在我脸上,沿着胎记的轮廓,狠狠地划了一道口子。
小主,
剧烈的疼痛和灭顶的羞辱让我眼前发黑。她们松开我,像丢弃一件垃圾,嬉笑着扬长而去,留下警告:“敢说出去,就让你那卖泡菜的妈也好看!”
我瘫在冰冷的地上,血和墨汁模糊了视线。巨大的悲愤和绝望像潮水般淹没了我。我看着窗外沉落的夕阳,那最后一点光,像是我生命中仅存的、也被夺走的温暖。
我不想活了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再也无法遏制。那天深夜,我穿着那身被墨水染透、血迹斑斑的韩服,悄悄回到了音乐教室。我站在她们白天按住我的那架钢琴旁,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,然后,把早就准备好的绳索,套上了自己的脖子。
踢倒凳子的瞬间,我发誓,我做鬼也不会放过她们!
我的尸体在第二天清晨被校工发现,据说死状极其可怖,瞪大的眼睛里是凝固的怨恨,脸上那道新添的伤口和暗红的胎记扭曲在一起,像一幅诡异的图腾。学校为了声誉,草草处理,对外宣称我是因病意外身亡。朴秀珍她们家势力庞大,这件事就像投入水中的石子,泛起几圈涟漪后,便沉寂下去。
她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。
但,才刚刚开始。
先是李美拉。在我就死后的第七天夜里,她被发现溺死在宿舍楼后那个浅浅的景观池塘里。池水甚至没能没过成年人的膝盖,但她就是那样头朝下栽了进去,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了脑袋。被发现时,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被墨水染黑的头发——那是她当初揪扯我头发的手。
紧接着是崔智慧。她在家里洗澡时,浴缸的水龙头里流出的不再是清水,而是粘稠的、散发着腥味的墨汁!她被困在灌满墨汁的浴缸里,惊恐地挣扎,最后活活呛死。人们把她捞出来时,她浑身漆黑,只有脸上那道被利刃划开的伤口,惨白刺眼,位置和大小,与我脸上的一模一样。
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曾经欺凌过我的人中间蔓延。她们开始失眠,幻觉丛生,总说在走廊的转角、在窗户的反射里,看到一个肥胖的、穿着染血韩服的身影,脸上是扭曲的胎记和刀疤,在对着她们无声地笑。
朴秀珍是她们中最害怕,也是最故作镇定的一个。她搬出了宿舍,回到她家那座空旷的大宅,加强了守卫。但她逃不掉的。
那晚,雷雨交加。巨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,像是无数冤魂在敲打。朴秀珍缩在豪华卧室的床上,用被子蒙住头,浑身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