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在那平滑的“脸”转向他们的瞬间，陈卫国和李文的脑海中，同时炸开了一片无法形容的、由无数疯狂图像和亵渎知识构成的洪流！他们看到了星辰错误的排列，看到了城市在非欧几里得几何中扭曲崩塌，看到了无法名状的巨大形体在宇宙深渊中漂游……

“啊——！”李文第一个崩溃了，他丢掉手电，双手抱头，发出凄厉的尖叫，眼镜摔在地上碎裂也浑然不觉。他疯狂地用头撞击旁边的石壁，仿佛想把那恐怖的知识从脑子里撞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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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卫国也想尖叫，但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。他眼睁睁地看着李文在自残中倒下，蜷缩成一团，嘴里开始用他从未听过的语言，混杂着中文，胡言乱语，念叨着“门”、“钥匙”、“伟大的沉睡者”……

那水潭开始冒泡，黑色的、粘稠的“水”向上隆起，一个更加巨大、更加不可名状的阴影，正从潭底缓缓浮现。整个洞穴的嗡鸣声达到了顶点，洞壁上那些浮雕仿佛活了过来，开始扭曲舞动。

陈卫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拖着几乎瘫痪的身体，抓住李文的衣领，不顾一切地朝着记忆中可能是来路的一条黑暗通道跌跌撞撞地跑去。他不敢回头，他能感觉到那无形的、冰冷的“注视”牢牢锁定在他的背上。

不知跑了多久，他终于看到前方透出一丝微光——是洞口！

他连滚爬爬地冲出了打鸡洞，刺眼的阳光让他几乎晕厥。他瘫倒在洞口，大口喘息，浑身都被冷汗和洞穴里的湿气浸透。

当地的村民发现了他，和他身边已经彻底疯癫、时而痴笑时而恐惧尖叫的李文。

陈卫国被送回了县里，他变得沉默寡言，对洞中的经历闭口不谈。组织的调查报告上，只能写下“遭遇未知地质现象导致意外”的结论。

只有陈卫国自己知道，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，在那山峦的脏腑之中，有什么东西一直醒着。每当夜深人静，他仿佛还能听到那低沉的、来自地底的嗡鸣，在召唤，在回响。而李文在疯癫中反复涂鸦的那些扭曲线条，与他记忆中洞壁上的浮雕，越来越像。

打鸡洞被暂时封存，但那黑暗中的存在，真的会永远沉睡吗？陈卫国望着织金县连绵的群山，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。他知道，那洞窟，或许只是一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