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2章 桥墩里的呼吸

新怪谈百景 不绝滔滔 955 字 3个月前

我叫陈望弟,热河人,家里穷,爹娘早没了,就剩我和我哥陈石头相依为命。我哥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石匠,力气大,手艺巧。那年,国民政府要在村外那条湍急的滦河上修一座大桥,征召民工,管饭,还给工钱。我哥为了攒钱给我说个婆家,二话没说就去了。

开头几个月,一切都好。我哥偶尔回来,还跟我说桥修得气派,洋灰(水泥)浇得结结实实。可后来,他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,脸色也越来越差。有一次,他半夜回来,浑身酒气,眼睛却是清明的,抓着我的手,指甲掐得我生疼。

“望弟,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,“桥……桥墩子吃人。”

我以为他喝多了胡说。他摇摇头,眼里全是血丝,“王工头他们……在找‘桩脚’……要‘打生桩’!让桥神镇住,桥才不倒!”

我当时不懂什么叫“打生桩”,只觉着不是什么好话。我哥死死攥着我,“他们看中身强力壮、八字硬的……望弟,要是我……要是我回不来了,你赶紧跑,跑得越远越好!”

没过两天,噩耗传来。工地上的人说我哥失足掉进正在浇灌的桥墩基础里,没捞上来,直接就封在水泥里了。他们送来了几块大洋,说是抚恤。

我不信!我哥那么好的水性,怎么会失足!

我疯了一样跑到修桥的地方。那桥墩已经浇了小半人高,像个巨大的灰白色坟墓。河水哗哗地流,工人们默默干活,没人敢看我。王工头挺着肚子,假惺惺地安慰我,可他那双三角眼里,一点温度都没有。

我不走,我要守着我哥。我在离桥不远的山坳里搭了个窝棚,白天看着那桥一天天升高,晚上就听着河水哭。

怪事,就从桥台合龙的前一夜开始了。

那晚风大,吹得窝棚呜呜响。我睡不着,迷迷糊糊间,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。

“望弟……望弟……”

声音很微弱,断断续续,像是从地底深处,又像是从……桥墩那边飘过来的。

是我哥的声音!

我猛地坐起来,心脏咚咚直跳。我冲出窝棚,跑到河边。月光惨白,照在那巨大的桥墩上,冰冷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