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6章 狈祸

新怪谈百景 不绝滔滔 1226 字 3个月前

东汉末年,草原大旱,牧草枯黄。老羊倌乌恩和他的两个儿子巴图、哈尔,守着部族最后的羊群。这个冬天,饿狼来得格外早,也格外凶。

今夜无月,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草海,带着狼嚎。

“阿爸!头羊被拖走了!”巴图提着套马杆冲进毡房,眼睛通红。

乌恩二话不说,抓起祖传的猎叉。那叉尖饮过三代狼血,在暗夜里泛着冷光。哈尔才十四岁,也握紧了割肉小刀。三人翻身上马,循着雪地上断续的血迹和狼爪印,一路追进了黑石谷。

谷里静得可怕。连风声到这里都低了头。乱石像巨兽的獠牙,参差林立。

“不对劲。”乌恩勒住马,浑浊的老眼扫过四周黑暗,“狼群太安静了。”

通常狼群得了食物,总会有一番撕抢嚎叫。可此刻,除了他们自己的呼吸和马蹄轻响,只有死寂。太静了,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声音。

突然,四面八方,黑暗中亮起无数绿油油的光点,像鬼火漂浮。不是三五只,是几十双!它们无声无息地将三人三马围在了谷底一片空地。

“围成圈!背靠背!”乌恩低吼,三人立刻下马,将受惊的马匹护在中间。

狼群却没有立刻扑上来。它们蹲坐在原地,吐着血红的舌头,涎水滴在干枯的草根上,眼神里不是野兽的狂躁,而是一种……冰冷的审视。

“阿爸,它们……在等什么?”哈尔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乌恩心沉了下去。他见过狼群狩猎,一拥而上,悍不畏死。但眼前这群狼,纪律严明得像军队。

就在这时,狼群如同潮水般分开一条窄路。一头格外雄壮、毛色灰白如老者的头狼缓步走出,它的背上,驮着一个东西。

那东西大小如半大狼崽,浑身皮毛秃一块烂一块,泛着不祥的灰败。最骇人的是它的前肢——细小、干枯,像两根扭曲的柴棍,蜷缩在胸前。它靠着后肢和头狼的支撑,勉强“坐”着。

它的脑袋奇大,与身体不成比例,一双眼睛不是狼的幽绿,而是浑浊的黄色,像两块陈年的琥珀,里面沉淀着数不尽的阴毒与狡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