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扯开自己的军大衣,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——一块暗红色的、微微搏动的肉块,上面长着稀疏的黑毛!散发出的,正是我们一路闻到的、那混合腐肉与腥膻的恶臭!
“上次进山……我们从它巢穴里偷的……长生不老的仙肉……”吉田眼神涣散,脸上开始长出黑毛,牙齿变尖,“帝国……万岁……”
我瞬间明白了。根本不是找什么标本,这帮疯子,是来盗取这熊罴身上所谓的“长生之物”!他们惊扰、亵渎了守护山灵的东西,引来了这场灾祸!
吉田,不,那正在变成怪物的东西,向我扑来。我抓起地上燃烧的柴火,狠狠捅进他嘴里。他发出非人的惨嚎,翻滚着,身上冒出焦臭的黑烟。
我趁机冲出破屋,不顾一切地向林子深处跑去。身后,传来吉田持续异化的嚎叫,以及……那沉重如擂鼓的脚步声,再次响起,越来越近。
我不知道跑了多久,直到力竭栽进一个雪窝。我抬头,看见那巨大的黑影立在我面前,遮住了仅存的天光。它低下头,那股混合着远古荒蛮与血腥的气息喷在我脸上。
我闭上眼,等待终结。
但它没有动。许久,我颤抖着睁开眼。它只是看着我,那双幽黑的眼里,似乎闪过一丝……怜悯?或者说,是对将死之物的漠然。
它伸出舌头,舔了舔我脸上冻结的血迹和泪水,那粗糙的倒刺刮得我生疼。然后,它转身,一步步离去,消失在茫茫雪林。
我活了下来,连滚爬爬回了屯子。我说遇到了熊瞎子,队友都死了。没人深究。
只是从此,我再也无法进山。每当夜深人静,风雪敲窗,我总能听见那沉重的脚步声,和吉田癫狂的呓语。我知道,那山灵还在,在它的领地里巡行。而有些人,比山里的熊罴,可怕得多。
那林海雪原深处,有些东西,不该被惊醒。有些贪婪,注定要用血来偿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