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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晚,凌晨两点刚过,异状终于降临。
起初是一阵极其细微的、如同无数蚕在同时啃噬桑叶的“沙沙”声。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高频的震颤,仿佛直接在他耳蜗内响起。夏普猛地从瞌睡中惊醒,心脏狂跳。他屏住呼吸,握紧了枪柄。声音似乎来自……冷藏柜后面那堵与地基相连的、潮湿的石墙。
他端起桌上的煤油灯,火焰因他手的微颤而晃动。他一步步靠近那面墙,将耳朵贴了上去。冰冷刺骨。声音更清晰了,不仅仅是“沙沙”声,还夹杂着一种……类似低语的声音。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语言,更像是气流穿过复杂孔洞时产生的、带有某种韵律的呜咽和嘶嘶声,断断续续,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古老而恶毒的诅咒,或是进行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交流。
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,用指关节用力敲了敲石墙。
“咚,咚,咚。”
墙后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死寂瞬间笼罩下来,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沉重,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。一种无形的压力充斥了整个空间。
第二天,夏普不顾医院管理层的强烈反对,执意找来工具。在冷藏柜被移开后,他用撬棍对准了一块他早已留意到的、边缘缝隙略大的石板。随着石屑掉落,石板松动了。他用力将其撬开——
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暴露出来,仅能容一个成年人匍匐通过。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恶臭猛地涌出,那是他熟悉的甜腻腥气与陈年霉腐、还有某种类似沼泽气体的味道的混合体,几乎让他当场呕吐。他举起煤油灯向内照去,通道向下延伸,深不见底。内壁并非粗糙的泥土,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、仍在微微湿润反光的珍珠白色薄膜,这些薄膜仿佛具有生命,在光线下微微搏动,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壁。通道深处,传来若有若无的、仿佛液体滴落的“嘀嗒”声。
医院主管闻讯赶来,看到这景象,脸色煞白,厉声命令他立刻停止,并用“结构性风险”和“幻觉压力”试图说服他。但夏普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混合了恐惧与偏执的光芒。他知道,答案就在下面。
当晚,他带着更充足的装备——亮度更高的牛眼灯、一捆结实的麻绳、左轮手枪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——再次潜入寂静的太平间。他必须知道真相。
就在他跪在洞口,准备将绳索固定,冒险一探究竟时,身后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、连绵不绝的金属摩擦声!
他全身血液几乎冻结,猛地转过身。
太平间里,沿墙排列的那一排排冷藏抽屉,正一个接一个地,缓缓地,自行滑开。没有电力驱动,没有人力操控,它们就像被一支无形的、纪律严明的队伍操纵着,动作整齐划一,带着一种非自然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流畅。
空的,73号是空的。27号是空的。那些之前报告失踪的尸体所在的抽屉,全部在他眼前敞开了它们空洞的、黑暗的内部。
然后,夏普的呼吸彻底停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