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瘫在地上,浑身虚脱。左手的异变已经消退,恢复了原状,但皮肤下隐约还能看见淡淡的黑纹。
陈老汉收起铜镜,看着我:“还能走吗?”
我点点头,挣扎着站起。
“走吧,我带你出去。”
我们一前一后,离开洞窟,爬出深坑,走出迷雾。回到山林时,天已大亮。阳光刺眼,鸟鸣清脆,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。
但我知道不是。我胸口的烙印还在隐隐作痛,左手黑纹未消,而我的寿命……只剩三日。
陈老汉送我到山脚。“回去吧。把该交代的事交代了。三日后午时,我会来送你。”
我看着他:“您到底是……”
“一个守山人罢了。”他摆摆手,转身消失在林中。
我蹒跚着走回家。路上遇到村民,他们都奇怪地看我,说我像老了十岁。
到家后,我躺在炕上,看着屋顶的蛛网。三日……我能做什么?
我写了封信,把山里的经历详细记录下来,塞进墙缝。若日后有人发现,也算是个警示。
第三日午时,陈老汉准时到来。他带来一壶酒,两个杯子。
“喝一杯,上路不冷。”
我们相对而坐,默默饮酒。酒很辣,呛得我流泪。
饮尽,陈老汉站起身:“时辰到了。”
我跟着他走出门。阳光很好,晒得人暖洋洋的。村口的桃花开了,粉粉白白一片。
我忽然觉得,活了六十年,从没仔细看过这些。
走到村外老槐树下,我停下脚步。
“就这儿吧。”我说。
陈老汉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,贴在我额头。“闭眼。”
我闭上眼。
没有痛苦,没有恐惧。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,像一片羽毛,随风飘起。
飘过老槐树,飘过桃花林,飘过生我养我的黄土坡。
最后一眼,我看见自己的躯壳靠在槐树下,面容安详,像是睡着了。
陈老汉站在旁边,朝我挥了挥手。
然后,我便向上飘去,飘向一片无边无际的、温暖的光。
仙没修成,命也没了。
但不知为何,我心里却一片平静。
也许,这就是我的“登仙梯”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