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爸,没别的办法了。”我苦笑,“而且,我也想帮她。一个母亲,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孩子……这要求不过分。”
阿爸张了张嘴,最终没再反对。
我从怀里掏出小刀——那是阿爸给我防身的,藏刀,刀鞘上镶着绿松石。我拔出刀,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
卓玛期待地看着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,用刀尖在左手食指上轻轻一划。
血珠渗出来,鲜红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我把血滴在长命锁上。一滴,两滴,三滴。
血渗进银锁的花纹里,像是被吸进去了。锁身开始微微发烫。
“够了。”卓玛说。
我停手,手指已经发白。失血不多,但我感觉更冷了,冷得牙齿开始打颤。
阿爸赶紧给我包扎。
我把长命锁递给阿爸。阿爸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过去,用力扔向湖面。
锁在空中翻转,银光闪烁,最后“扑通”一声落入水中。
卓玛看着锁落水的地方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。它朝我深深鞠了一躬,然后用藏语说了句什么。
“它说什么?”我问阿爸。
阿爸翻译:“‘愿湖神保佑你,善良的孩子。’”
卓玛直起身,最后看了我一眼,然后转身,沿着那条水中的通道,缓缓下沉。
水向中间合拢,通道消失。
湖面恢复了原状。
酥油灯的火苗晃了晃,熄灭了。
月光依旧惨白。
我和阿爸坐在木筏上,很久没人说话。
“结束了吗?”我终于问。
阿爸看着湖面,缓缓摇头:“不知道。也许吧。”
我们划回岸边。那晚,我睡得特别沉,没有做梦,没有听见歌声。
第二天早上,我醒来时,发现烧退了。
虽然还是虚弱,但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寒冷消失了。我掀开被子,走到窗前。
青海湖在晨光中波光粼粼,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。
阿爸在院子里补渔网,看见我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是我很久没见过的,如释重负的笑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好多了。”我说。
一切似乎都过去了。
但我们都知道,有些债,还没还完。
卓玛找到了她的孩子吗?
她的孩子,现在在哪里?
而我和阿爸,真的摆脱了青海湖的诅咒吗?
这些问题,像湖底的暗流,在平静的表面下,依然在涌动。
而我脖子上的念珠,虽然换了新的,但总在夜深人静时,发出细微的“咔嗒”声,像是有人在轻轻拨动。
也许,这一切,只是暂时的平静。
也许,青海湖的债,要用一生来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