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干净?”她笑了,笑容很淡,“陈先生,您再仔细看看我的脸。”
我依言看去。
这一看,我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她的脸在变。
不是整张脸变,是细微处的调整:眉毛的弧度弯了半分,嘴角上扬的尺度多了些许,甚至连颧骨的轮廓都似乎更柔和了。这些变化极其微小,若非我这种常年观相、对五官比例敏感到极致的人,根本看不出来。
但最恐怖的是,这些变化的方向,都在让她的脸趋近某种“标准”——《相理衡真》里记载的一种早已失传的“天仙格”。
据传,练成此格者,可得长生容颜,但需以九十九张美人面为引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我的声音发干。
她收起笑容,整张脸瞬间冷下来,那种完美感荡然无存,只剩下一种非人的僵硬。
“陈先生果然名不虚传。”她从皮箱里取出一卷大洋,推到我面前,“这钱,买你一句话:我脸上这只‘眼睛’,什么时候能睁开?”
我盯着她耳下那块皮肤。在放大镜看过之后,我总觉得那只“眼睛”也在盯着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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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她起身,戴上帽子,“三天后我再来。到时候,希望先生能给我一个答案。”
她走了,留下那卷大洋和满屋的寒意。
我一整天心神不宁。晚上关了店门,翻出《相理衡真》,找到关于“借面法”的记载。书里说,此法源于南疆巫蛊,能以活人面皮补自己容颜缺损,但副作用是会在身上长出“面疮”——就是她耳下那种东西。面疮长到第九个,就会睁开,届时……
书页到这里被撕掉了。
我骂了句脏话,点上烟斗猛吸几口。烟雾缭绕中,我忽然想起一件事:去年春天,有个唱戏的旦角来找我看相,说她总梦见一个没脸的女人站在床边,伸手摸她的脸。我那时只当是她压力太大,开了几服安神的方子。一个月后,听说那旦角疯了,说自己的脸被人偷了,整日用布蒙着头。
还有半年前,一个女学生,长得极清秀,却说自己照镜子时总觉得镜子里的人不是自己。我观她面相,发现她左右脸不对称得厉害——不是天生的,是后天慢慢变的。她后来休学回了老家,再无音讯。
这些事,会不会有关联?
我正想着,炭盆里又爆了个火星。
不,不是火星。
是那只玉簪——她落下的玉簪,此刻正躺在桌子一角。簪头的黑珠子,在黑暗中幽幽发着微光。
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,拿起簪子。
珠子里的光晕旋转得更快了。
我凑近看,忽然,珠子表面浮现出一张脸——不是她的脸,是一张完全陌生的、年轻女子的脸,五官精致,但双眼紧闭,表情痛苦。
我吓得扔掉簪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