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敢往下想。草草擦干身体,穿上睡衣,一头栽进被窝。我需要睡眠,明天还有工作。
睡眠却没有如期而至。一闭上眼睛,就看见那只睁开的左眼,在黑暗中凝视着我。还有水滴声,滴答,滴答,仿佛就在我的卧室里。
我起身检查——水龙头关紧了,窗户紧闭。但水滴声依然存在,忽远忽近。
凌晨四点,我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。然后,我做了梦。
梦见我在那间安置室,站在操作台前。白布下的遗体突然坐了起来,布滑落,露出小林美咲的脸。妆容精致,红唇鲜艳,眼睛闭着。
然后她开口了,声音却是一个男人的:
“为什么要多管闲事?”
我惊醒了,浑身冷汗。窗外天已大亮,阳光刺眼。我看了眼手机——上午八点十七分。有两条未读信息。
一条是静眠堂社长发来的:“晴子君,今天下午三点有委托,请准时到社。”
另一条是陌生号码:“白石,感谢您昨晚的工作。我是美咲的哥哥健一。有些关于和也的事,想当面和您谈谈。如果可以的话,今天中午在池袋站东口的咖啡店见面。拜托了。”
我盯着第二条信息看了很久。家属主动联系入殓师,这很不寻常。通常工作结束后,双方不会再有任何交集。
但脖子上的红印还在,梦里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。
我回复:“我中午会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