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最热的那天,我在通天阁附近闲逛。游客们举着章鱼烧自拍,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。我想找点有趣的东西,什么都行,只要能填满暑假作业后面空白的三十页日记。
就在新世界商店街的岔路里,我发现了那家店。
它夹在倒闭的柏青哥和旧书店中间,门面窄得像一条缝。招牌上的字褪色了,只能勉强认出“人形”和“古玩”。橱窗里堆满灰尘,里面坐着几个和服人偶,玻璃眼珠在阴影里反着光。
门上的铃铛响得很涩。店里比外面暗好几度,冷气开得十足,我手臂上立刻起了鸡皮疙瘩。空气里有线香、旧木头和某种甜腻气味混合的味道,像外婆佛坛前供品放久了的气味。
店里挤满了人偶。架子上、玻璃柜里、甚至天花板上都吊着。有穿着华丽和服的“市松人形”,有西洋风格的瓷娃娃,还有一些我说不上来的、造型古怪的布偶。它们都看着我——至少感觉是这样。
“欢迎。”一个声音从深处传来。
店主是个老奶奶,瘦小得像个孩子,穿着洗得发白的淡紫色和服。她坐在柜台后面,手里在缝什么东西。眼镜滑到鼻尖,她透过镜片上方看我:“小姑娘一个人?”
“嗯……随便看看。”
“这里的东西,可不适合‘随便看看’哦。”她笑了,露出稀疏的牙齿,“它们会记住看过自己的人。”
我以为她在开玩笑,但她的表情很认真。我正要离开,视线被角落里一个娃娃吸引了。
那是个穿着红色和服的“市松人形”,大约三十厘米高。黑发梳成传统的岛田髻,脸是陶瓷的,白得像月光,嘴唇点了小小的朱红。但和店里其他人偶不同,它的眼睛不是玻璃珠,而是某种深色的材质,在昏暗光线下看起来几乎是黑色的,而且——它在看我。我知道这很蠢,娃娃不会看人,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真实了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