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路上,经过一家和服店。橱窗里挂着红色的儿童和服,和我记忆里千羽穿的那件很像。我驻足看着,玻璃反射出我的脸,还有——
还有我肩膀后面,另一张脸。
小小的,苍白的,陶瓷般的脸,黑眼睛正看着玻璃中的我。
我猛地转身。身后只有行人,没有娃娃。
但当我再看橱窗玻璃,那张脸还在,贴在我的肩膀后面,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从那天起,千羽无处不在。
浴室镜子的雾气上,会浮现小小的手印。
我的笔记本空白页,会出现用极细笔迹写的“一绪に(一起)”。
深夜,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小女孩哼歌的声音,但我家隔壁是空房。
最恐怖的是照片。班级合影发下来,所有人都笑着,只有我旁边的空座位上,隐约有个模糊的红色影子。把照片放大看,能辨认出和服的轮廓,和一双黑色的眼睛。
我试图告诉妈妈,但她工作太累,只是说“小孩子不要胡思乱想”。我也没有朋友可以倾诉,美香在东京有了新朋友,LINE回复越来越慢。
千羽成了我的影子,我的回音,我挥之不去的邻座。
一个月后的今天,我坐在这里写这篇东西。书桌旁,那张椅子还在。
有时眼角余光会看到,红色和服的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