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声音更清楚了:“拉……我……上……去……”
每个字都拖得长长的,像是从极深的地方费力地传上来,裹着一层湿冷的寒意。
孩子们“哇”地全跑了。跑出老远,栓柱回头看了一眼——井台静静的,青石在烈日下泛着白光。可刚才那声音,真真切切。
第二天,栓柱没敢再去。但石头去了,一个人。回来后脸色发白,找到栓柱:“我又听见了。”
“说啥了?”
“还是那句‘拉我上去’。”石头压低声音,“我还看见……井里有东西反光。”
“啥东西?”
“不知道,就一闪一闪的,像……铜钱。”
栓柱心里一动。他听老人说过,老井底下有时会沉下铜钱,是古人许愿或镇邪扔的。要真是铜钱,说不定是前朝的好钱,能换糖吃。
贪念压过了恐惧。第三天午后,栓柱找了根长麻绳,一头系在井旁的老槐树上,一头系在自己腰上。石头、二毛在井台拉着,杏花放风。
“哥,你别下去……”杏花要哭。
“没事,我就看看。”栓柱其实腿肚子转筋,但在伙伴面前不能怂。
他顺着井壁往下爬。井壁湿滑,长满滑腻的苔藓。越往下光线越暗,温度越低。爬到约莫三丈深时,抬头看,井口只剩一个圆圆的亮斑。井水在下面幽幽地反光,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——不是泥土腥气,是种甜腻的、像放了很久的糕点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