栓柱浑身冰凉。他把娃娃塞进灶膛，点火烧了。布娃娃在火里“滋滋”作响，冒出的烟是黑色的，带着一股焦臭味，像烧头发。火灭后，灰烬里有两粒白色的小东西，没烧化——真是人眼睛？栓柱不敢细看，用铁锹铲了，远远扔到山沟里。

他以为这事了了。

但傍晚时分，井台那边传来惊叫声。

栓柱跑过去时，井台围了一圈人。王老栓脸色铁青，指挥两个男人用绳索从井里捞东西。

捞上来的是村里的黑狗“老黑”。老黑是看村口的老狗，从来不乱跑。可此刻它泡得胀鼓鼓的，肚子被什么撕开了，肠子流出来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死不瞑目。狗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绳——和栓柱在井里见到的那根一模一样。

“井里……还有东西。”捞狗的李老三声音发颤，“我看见……一只手。”

“胡说！”王老栓呵斥，“是狗尸！”

“真的！惨白惨白的，从水里伸出来一下，又缩回去了……”

人群骚动起来。七太公忽然跪在井台边，老泪纵横：“是秀娥……秀娥回来了……当年就不该那样对她啊……”

“老糊涂了！”王老栓一把拉起七太公，“再乱说，把你关祠堂！”

但栓柱看见，王老栓的手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