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知道。”赵墨尘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向赵景珩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却又被他强行压下,只余一片清明,“臣自幼熟读兵书,又曾随先皇出征,略懂一些行军布阵之法。北疆乃大胤门户,臣愿前往,以血肉之躯,护我大胤疆土,寸土不失。”
赵景珩沉默了。
他看着眼前的赵墨尘,心中百感交集。
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。年少时,也曾一起在御花园里扑蝶,一起在演武场上练剑。后来,为了皇位,两人也曾兵戎相见,剑拔弩张。
他登基之后,念及兄弟之情,并未为难赵墨尘,只是将他安置在京郊别院,让他远离朝堂纷争。他以为,赵墨尘会就此安心度日,做一个闲散的宗室公子。
却没想到,他竟会主动请缨,前往北疆那个苦寒之地。
“墨尘,”赵景珩的声音,缓了几分,带着一丝探究,“你当真愿意去北疆?那里不比京城,没有锦衣玉食,没有歌舞升平,有的,只是风沙、冰雪,还有随时可能到来的厮杀。你在京郊别院,过得安稳自在,何必去受那份苦?”
赵墨尘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极淡的,带着几分自嘲的笑:“安稳自在?陛下觉得,臣在京郊别院,过得安稳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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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目光飘向窗外的夜色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:“这些日子,臣居于别院,听得最多的,便是叶姑娘辅佐陛下推行新政的事迹。听得百姓称颂她,听得百官敬佩她,听得陛下……信任她。”
赵景珩的心,微微一动。
他就知道,墨尘的决定,终究还是与灵兮有关。
“陛下与叶姑娘,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”赵墨尘收回目光,看向赵景珩,语气诚恳,“陛下雄才大略,叶姑娘聪慧绝伦,你们二人携手,定能开创大胤的盛世。而臣……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落寞,随即又被决绝取代:“臣留在京城,于陛下无益,于朝廷无益,于……叶姑娘,亦无益。倒不如去北疆,守着国门,护着这片土地,也算是,为大胤的盛世,尽一份绵薄之力。”
赵景珩看着他眼底的决绝,心中的疑虑,渐渐消散了大半。
他知道,赵墨尘是个骄傲的人。他既然开了口,便是下定了决心,绝不会轻易更改。
“墨尘,”赵景珩的语气,郑重了许多,“你可知,镇西将军一职,责任重大。北疆的匈奴,狼子野心,时常侵扰边境,烧杀抢掠。你此去,不仅要整军备战,还要安抚百姓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你真的,想清楚了?”
“臣想清楚了。”赵墨尘躬身,深深一揖,额头几乎要触到地面,“臣愿以宗室之名起誓,此去北疆,定当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。若有半分异心,甘愿受军法处置,身首异处,永世不得入赵氏宗祠!”
他的声音,铿锵有力,掷地有声。
御书房内,再次陷入了沉寂。
赵景珩看着他俯身的模样,心中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,自己终究是,留不住他了。
也好。
北疆确实需要一位得力的将领。赵墨尘出身将门,又曾随军出征,确是镇西将军的不二人选。他此去北疆,既能成全他的抱负,也能让他远离京城的是是非非,对他,对自己,对灵兮,都好。
赵景珩缓缓起身,走到赵墨尘面前,亲手将他扶起。他看着赵墨尘的眼睛,语气郑重:“好。朕准了你的奏请。即日起,封你为镇西将军,执掌北疆十万大军。三日后,朕会在城门外,为你送行。”
赵墨尘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,随即又化为浓浓的感激。他再次躬身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:“臣……谢陛下隆恩!”
“起来吧。”赵景珩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缓和了几分,“你此去北疆,有什么需要,尽管开口。粮草、军械,朕都会让兵部优先调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