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递上证据,赵景珩动容

正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,灰尘在透过窗棂的阳光里浮沉,落在斑驳的桌椅上,更显岁月的沉郁。墨影依旧站在赵景珩身后,手按刀柄,眼神如鹰隼般紧盯着叶灵兮,丝毫没有放松警惕。

面对这般紧绷的氛围,叶灵兮却显得格外平静。她轻轻拍了拍晚翠的手臂,示意她将手中的锦盒递来。晚翠会意,上前一步,将那个精致的紫檀木锦盒捧到叶灵兮面前。锦盒表面雕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,虽不算奢华,却透着几分郑重,与这座破败的正厅格格不入。

叶灵兮抬手打开锦盒,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明黄色锦缎,锦缎上整齐地码放着一叠装订好的纸册。纸册的纸张是上好的宣纸,边角被细心地打磨过,看得出来是精心整理过的。她指尖拂过纸册封面,随后将其缓缓取出,双手捧着,一步步走向赵景珩,语气郑重得如同在递交一份沉甸甸的承诺:

“瑞王殿下,我是叶府嫡女叶灵兮。此乃当年参与陷害您的官员贪腐记录,从二皇子赵景渊的核心党羽,到兵部侍郎李嵩的爪牙,每一笔贪墨银两的去向、每一次私下勾结的时间地点,皆有迹可循,绝非空穴来风。”

赵景珩坐在主位上,目光落在那叠纸册上,眼神骤然一凝。他拄着双拐的手微微动了动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——“陷害”二字,像一根尖锐的针,猝不及防地刺中了他心中最隐秘的伤疤。这些年,他在青州受尽冷眼,无数个深夜,当年被诬陷的画面都会在脑海中重现,可他手中没有半分证据,只能任由冤屈压在心底,如今竟有人将“证据”递到了他面前。

他没有立刻去接,而是抬眸看向叶灵兮,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丝虚伪或算计。可叶灵兮的眼神清澈而坚定,没有半分闪躲,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。片刻后,他才缓缓伸出手,接过了那叠纸册。

纸册入手比想象中更沉,仿佛承载着无数被掩埋的真相。赵景珩指尖微微颤抖,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——扉页上,是一行工整的小楷,写着“参与诬陷瑞王赵景珩官员贪腐明细”,落款处没有署名,只有一枚小小的兰花纹章,与叶灵兮马车车帘上的花纹如出一辙。
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下翻。纸册上的字迹并非出自一人之手,有的娟秀工整,显然是女子所写;有的刚劲有力,像是男子的笔迹,想来是叶灵兮多方搜集整理而成。内容更是详尽得令人心惊:

开篇便是兵部侍郎李嵩的贪腐记录,详细记载着他在三年前利用职务之便,挪用北境军饷十万两,其中五万两送进了二皇子府,三万两据为己有,剩余两万两分给他的爪牙;后面附着当年负责押送军饷的小吏的供词草稿,虽未签字画押,却清晰记录了李嵩如何威逼利诱,让他篡改押送账目。

再往后翻,是二皇子党羽、时任青州知府的周文斌的罪证——他在任期间,勾结地方豪强,强占百姓良田,甚至在赵景珩被流放青州后,暗中克扣他的日常用度,派人监视他的行踪,这些细节都被一一记录在案,甚至标注了被他迫害的百姓姓名与住址,方便查证。

最让赵景珩心头震动的,是关于当年“篡改军报”的补充细节。纸册中写道,当年他派人送回京城的捷报,被李嵩的亲信截获,将“击退敌军三万,斩杀敌将一人”改为“故意放敌入境,损失兵力五千”,随后李嵩又买通宫中太监,将篡改后的军报呈给皇上;而三皇子赵墨尘,为了讨好二皇子,在朝堂上故意歪曲他此前的“抱怨之词”,将“军饷不足,难以支撑战事”说成“不满皇权,意图谋反”,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每一页记录,都配有细微的证据指向,或是官员之间的书信摘抄,或是目击者的口述整理,虽不是直接的铁证,却环环相扣,足以勾勒出当年那场阴谋的全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