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:裂痕

韩遂走在最后,出了县衙,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,寒风刮起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,他却丝毫不在意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他心中清楚,北宫伯玉对他心怀不满,李文侯在背后暗中算计,边章也越来越力不从心,难以掌控局面。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?他要的,从来就不是什么“义军首领”的虚名,而是整个凉州的控制权。

回到自己的住处,幕僚成公英早已在门口等候,见韩遂回来,连忙上前,躬身行礼,低声禀报:“将军,属下有消息禀报。边将军那边,恐怕撑不了多久了。北宫伯玉和李文侯,已经暗中联络了好几个羌人部落的头领,准备向边将军施压,要求分更多的粮草和地盘,若是边将军不答应,他们恐怕就要闹事了。”

韩遂点了点头,面色平静无波,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:“意料之中。北宫伯玉那个莽夫,脑子里只有他的羌人族人,根本不懂什么叫大局,也不懂什么叫隐忍,只知道争权夺利。李文侯更是个墙头草,谁给他好处,他就跟谁走,毫无忠义可言。这两个人,成不了什么大事,也掀不起什么风浪。”

“那将军打算怎么办?”成公英问道,眼中满是疑惑,“要不要咱们也暗中联络一些部落,与北宫伯玉、李文侯抗衡?”

韩遂摇了摇头,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连绵的军营,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,语气中带着几分胸有成竹:“不必。咱们只需等,等他们自己先乱起来。北宫伯玉性子急躁,李文侯心怀鬼胎,两人迟早会跟边章翻脸,甚至会互相争斗。到那时候,咱们再出面收拾残局,坐收渔翁之利,凉州这块地盘,迟早是咱们的。”

成公英恍然大悟,连忙点了点头,又问道:“那陇西的马腾,咱们真的就放任不管吗?若是他趁机发展壮大,将来恐怕会成为咱们的大患。”

韩遂摇了摇头,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深意:“马腾不是咱们的敌人,至少现在不是。他是个聪明人,知道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,也知道自己眼下的处境——陇西残破,家底微薄,他首要的任务,是稳住陇西,安抚百姓,根本没有心思来招惹咱们。而且,咱们也需要有人在朝廷那边,做咱们的‘缓冲’,马腾,就是最合适的人选。他与董卓是同乡,又有朝廷官职,用好了,他就是咱们的一道屏障,能帮咱们挡住不少朝廷的压力。”

成公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不再多问,躬身退了下去,留下韩遂一个人,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,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。他知道,这场乱世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,而他,早已做好了准备,静待时机,一举拿下整个凉州。

与此同时,北宫伯玉的营帐里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北宫伯玉坐在主位上,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面前摊着一张凉州地图,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点着,语气中满是狠厉。

“这个韩遂,越来越嚣张了,简直是目中无人!”北宫伯玉咬着牙,对身边的亲信道,“今天在议事的时候,他当着边章的面,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,处处针对我。再这样下去,咱们羌人迟早要被他踩在脚下,再也没有出头之日!”

亲信连忙上前,躬身劝道:“将军息怒。韩遂如今兵强马壮,麾下势力庞大,咱们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,不如先忍一忍,暗中联络更多的羌人部落,积蓄力量,等咱们实力足够了,再找他报仇也不迟。”

“忍忍忍,你就知道忍!”北宫伯玉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案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,茶水洒了一地,“我北宫伯玉在先零羌纵横几十年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?韩遂一个汉人,凭什么在咱们羌人面前作威作福?我绝不忍!”

亲信不敢再劝,只能低着头,默默地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喘。

北宫伯玉发泄了一通,渐渐冷静下来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沉声道:“你立刻派人去联络各羌人部落的头领,就说我北宫伯玉有要事相商。韩遂想独吞凉州,门都没有!我要联合所有羌人部落,向边将军施压,要求分粮草、分地盘,若是边将军不答应,咱们就联合起来,推翻他的领达,由咱们羌人来掌控义军!”

“遵命!”亲信连忙领命,匆匆离去。

北宫伯玉站起身,走到帐门口,掀开门帘,寒风瞬间灌了进来,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。他望着远处韩遂营寨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。他知道,韩遂不是好对付的,可他更知道,若是不趁早下手,等韩遂羽翼丰满,他们这些羌人,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。

十二月的汉阳郡,寒风凛冽,吹得军营的营帐猎猎作响,卷起漫天尘土。叛军的营寨里,表面上一片平静,将士们各司其职,仿佛一切都井然有序,可暗地里,却早已暗流涌动,裂痕丛生。北宫伯玉和李文侯在暗中串联羌人部落,积蓄力量,伺机发难;韩遂在静静地等待时机,坐收渔翁之利;边章坐在县衙里,看着一封封告急的文书,满心疲惫,却又无力回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