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承泽面如死灰,踉跄后退。
灰袍道人见状,知道大势已去,眼神一狠,突然放弃与萧承玦缠斗,转身直扑小石头。
“小殿下,拿命来!”
我心头一紧,猛地扑过去,将小石头死死护在身下。
萧承玦回身救援,却已来不及。
灰袍道人剑已刺到我后背。
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萧承玦暴喝一声,身形骤转,硬生生用肩头挡下这一剑!
“噗嗤——”
血溅当场。
剧毒长剑,狠狠刺入萧承玦肩头。
“承玦!”
他却反手一剑,刺穿灰袍道人丹田,震断他全身经脉,将人狠狠震飞出去。
灰袍道人惨叫一声,蚀骨寒反噬自身,痛得满地打滚,最终气绝身亡。
萧承玦缓缓转身,肩头鲜血喷涌,脸色苍白如纸,唇色泛青,剧毒已经开始蔓延。
他看着我,眼神温柔,声音低沉:
“伤她者,死。”
话音落下,他身子一软,笔直倒了下去。
“承玦——!”
我怀里抱着昏迷的师父,脚下一软,差点摔倒。
一左一右,两个我最在乎的人,一个重伤昏迷,一个中剧毒倒地。
这一刻,我几乎窒息。
但我是卫子萤,是隐宗神医传人。
我不能乱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所有慌乱,厉声下令,声音稳得不像我自己:
“所有人听着——先救师父!”
“萧承嗣、沈惊鸿,立刻把师父抬进内殿静室!垫高上半身,不要晃动他胸口!”
“苏慕言,守住观门,清理战场,任何人不准闯内殿!”
“风七七,去我房里取我紫檀木药箱,把师父那盒九转保命针一起拿来!快!”
没有人迟疑。
四个人同时动作,训练有素,稳而不乱。
我轻轻将师父交给萧承嗣与沈惊鸿,手法平稳,不敢牵扯他胸口伤口。
“师父,你撑住,我一定救醒你。”
我抹掉脸上的泪与血,转身扑到萧承玦身边。
他又中了蚀骨寒,但是还有时间。
师父脉息未绝,只要心脉不断,就有救。
我必须先稳住师父,再救萧承玦。
“承玦,等我。”
我蹲下身,快速一搭他颈间脉门——脉浮散、寒毒攻心,但一息尚存。
我飞快撕下裙摆,在他肩头伤口上方三寸处,狠狠扎紧,做紧急止血锁毒。
我咬牙,转身冲进内殿。
静室之内,香火未灭,光线昏暗。
师父平躺在榻上,面色惨白,嘴唇发青,胸口微弱起伏,伤口还在渗血。
我跪在榻前,手指一搭他腕脉,心瞬间揪紧——心脉震损,气滞血瘀,惊伤失神,再晚半刻,就真的回不来了。
这是重伤闭气昏迷,不是死亡。
我还有机会!
“师父,弟子卫子萤,用隐宗针法救您,您千万撑住!”
风七七抱着药箱冲进来,“砰”地放在桌上:“子萤,药箱!针也拿来了!”
“好,你守住门口,任何人不准进!”
“是!”
我打开药箱,指尖颤抖,却精准取出九枚三寸金针。
隐宗九转还魂保命针,师父一生只用过三次,每次都是救濒死之人。
今日,我用来救他。
第一针:人中,强吊阳气。
第二针:百会,稳住神思。
第三针:内关,宁心定惊。
第四针:神门,安神固魄。
第五针:膻中,护住心脉。
第六针:气海,回补元气。
第七针:关元,固本归元。
第八针:命门,温养腰肾。
第九针:涌泉,引血下行。
九针落,一气呵成。
我双手捏诀,轻轻捻动针尾,以医道心法,缓缓注入真气。
“师父,醒醒……我还没来得及孝敬您……”
“您说过要看着我成家,看着我安稳度日……您不能说话不算数。”
“小石头需要您,我也需要您……求求您,醒过来……”
我的眼泪落在师父手背上,滚烫。
一炷香的时间,长得像一生。
忽然——
师父喉间轻轻一动。
胸口起伏明显了一丝。
我指尖一颤,猛地搭脉。
脉!
有了!
沉、缓、稳,虽弱,却不再微弱欲绝。
我浑身一松,几乎瘫倒在地。
活了。
师父活下来了。
我擦干眼泪,不敢耽搁,立刻取出师父秘制金疮药,小心解开他衣襟。
伤口深可见骨,却未伤及心肺,是万幸。
我用烈酒清洗伤口,撒上生肌止血药粉,以干净麻布层层包扎,手法轻柔稳妥。
“师父,安心睡。”
我转身,几乎是冲出静室。
苏慕言守在一旁,不断用衣袖擦他额头冷汗,声音发紧:“子萤,他……他气息越来越弱……”
“沈惊鸿,把他抬进偏殿,软榻,保暖,不要吹风!”
“风七七,准备烈酒、清水、艾草、干净麻布!”
“萧承嗣,去把我藏在观后药圃的冰魂草、寒莲蕊、玄阳叶全部摘来,快!”
“苏慕言,守住门口,任何人不准喧哗!”
四人应声而动,无人敢多问。
我将萧承玦轻轻抱起,他浑身冰冷,沉得像铁,却轻得让我心疼。他一身是伤,为我、为太子遗孤、为这天下,拼到油尽灯枯。
偏殿之内,炭火已被迅速燃起,暖意慢慢散开。我将他平稳放平在软榻上,指尖微颤,却不敢有半分迟疑。
我快速撕开他肩头染毒的衣料。
黑血瞬间涌出,腥臭刺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