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49章 玄铁观血战

那是蚀骨寒的毒血。

见血封喉,入脉即死。

我没有哭,也没有怕。

师父已经稳住了。

现在,轮到他了。

我深吸一口气,拇指并拢,快速点在他肩颈三处大穴上。

锁脉、截血、阻毒。

三指点下,毒血蔓延之势骤然一滞。

我取出银针囊,打开的瞬间,九枚长短不一的金针整齐排列。我捏起最长一枚,在炭火上快速一燎,针尖消毒,泛着冷光。

第一针,刺入人中。

强吊一口气,不让他神魂离体。

第二针,刺入涌泉。

引毒下行,不冲心脉。

两针落定,萧承玦喉间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,依旧昏迷,但脸色那股死气,竟淡了一丝。

“醒过来,听见没有。”

我盯着他苍白的脸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用力。

“我救了师父,接下来,我救你。”

“你必须醒。”
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轻捷脚步声。

风七七端着木盆快步闯入:“子萤!烈酒、清水、麻布、艾草都来了!”

“放这里。”

我头也不抬,手指依旧稳稳按在萧承玦脉上。

他的脉还在散,寒毒还在钻。

必须立刻清创、拔毒、敷药、施针,一步都不能错。

“把烈酒全部倒进来。”

风七七依言照做。

烈酒入盆,辛辣之气瞬间弥漫开来。我拿起干净麻布,浸透烈酒,微微拧干,不等萧承玦有反应,便狠狠按在他伤口周围。

刺骨的冷辣瞬间侵入皮肉。

萧承玦猛地一颤,牙关紧咬,额角瞬间渗出冷汗,却依旧没有睁眼。

我心尖一抽,手上却半点不停。

一遍、两遍、三遍。

反复擦洗,将表面毒垢彻底清干净。

黑血被烈酒冲得淡了些,却依旧在渗。

“艾草点燃。”

风七七立刻点燃艾草,烟雾温醇散开,驱寒、定神、避邪。

我接过艾草,悬在他心口上方三寸处,缓慢回旋。

温灸膻中,稳住心阳,对抗寒毒。

就在这时,门外脚步声急促。

萧承嗣满头大汗冲进来,手里攥着大把带着露水的草药,叶片青翠,汁液饱满。

“子萤!你要的冰魂草、寒莲蕊、玄阳叶,全摘来了!”

“太好了!”

我心头一松,这三味药,是克制蚀骨寒的关键,少一味,都难回天。

我立刻将三种草药分类,冰魂草主解毒,寒莲蕊主镇心,玄阳叶主补气。我手法极快,将草药放入干净石臼,用力捣碎,汁液渗出,清香中带着一丝凛冽。

“风七七,帮我挤汁。”

两人合力,将药汁尽数挤入瓷碗。

碧绿的药汁,澄澈透亮。

我先取三勺,以温水化开,捏住萧承玦下颌,缓缓灌入他口中。

药汁入喉,他喉结微动,竟下意识咽了下去。

有效。

我不敢耽搁,将剩余药草渣均匀敷在他肩头伤口上,再以干净麻布层层包扎,紧而不勒,稳而不松。

外敷内服,双管齐下。

蚀骨寒最凶的毒性,终于被压下一头。

我依旧不放心。

我再取四枚短针,消毒、落针、稳准狠。

神门、内关、气海、关元。

四针齐下,护住五脏,稳住神魂。

我一手持灸,一手按在他心口,以师父传授的医道内力,一点点渡入他体内,助他温通经脉,逼出寒邪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窗外,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。

晨曦,终于要来了。

静室里,师父安稳昏迷。

偏殿里,我正以一身医术,与阎王抢人。

炭火噼啪轻响,艾草烟雾温软,药香弥漫一室。

萧承玦的脸色,从惨白,慢慢透出一丝浅淡的血色。

他的呼吸,从微弱断续,变得绵长平稳。

他的脉搏,从浮散欲绝,变得沉缓有力。

我指尖一直搭在他腕上,每多跳一下,我心便安定一分。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萧承玦睫毛轻轻一颤。

我呼吸猛地一滞。

他缓缓睁开了眼。

视线模糊,却精准落在我脸上。

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却依旧带着他独有的笃定:

“子萤……”

“我在。”我瞬间红了眼,声音却稳,“我在,你安全了。”

他微微动了动手指,想碰我的脸,却无力抬起。

“师父……”他气息微弱,还在惦记。

“师父稳住了,没死,还活着。”我一字一句告诉他,“我救了他,也救了你。”

萧承玦眼底掠过一丝释然,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。

“好……”

“别说话,静养。”我按住他肩,不让他动,“我会一直守着你。”

他闭上眼,安心睡去。

呼吸平稳,心跳沉稳。

活了。

他活下来了。

我缓缓收回手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,双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地。

风七七连忙扶住我:“子萤,你怎么样?你别吓我!”

我摇了摇头,抬头看向窗外。

天边已经亮起一片柔和的白光。

天亮了。

静室里,师父安稳昏睡。

偏殿里,萧承玦醒了。

我撑着地面,慢慢站起身。

脸上没有泪,只有一片劫后余生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