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末的手僵在半空中,最终缓缓收回。
一阵沉默在兄妹之间蔓延。陈曦重新转向那扇假窗户,目光落在虚拟的蝴蝶上。
“记得老家后院那棵芒果树吗?”陈末突然开口,“你七岁那年,非要爬上去摘芒果,结果下不来,坐在树杈上哭。最后还是邻居家的大哥搬来梯子,才把你抱下来。”
陈曦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“后来爸爸气得说要砍了那棵树,你哭着抱着树干不撒手,说那是你的‘宝贝树’。”陈末继续说着,声音轻柔,“最后树留下来了,第二年结了满树的芒果,又大又甜。”
陈曦的嘴角微微牵动,那不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微笑,而是一闪而过的真实情绪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衣角,轻轻揉搓。
“我记得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几乎听不见,“芒果很甜,汁水沾了满脸,妈妈一边骂我脏一边笑。”
这一刻,陈末仿佛看到了从前的妹妹——那个会笑会闹,会撒娇耍脾气的陈曦,不是眼前这个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的女子。
但转瞬间,那点生动的光芒又从她眼中褪去。她重新挺直脊背,恢复那种恰到好处的坐姿。
“哥哥,不用担心我。”她说,“这里一切都好。很安全。”
安全。她又一次用了这个词。陈末忽然意识到,这个词不是描述,而是屏障——一道将她与外界隔开的无形屏障。
“小曦,”他倾身向前,声音压低,“你真的想一直待在这里吗?”
陈曦没有立即回答。她的目光飘向房间一角,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摄像头,红色指示灯微弱地闪烁。然后她转回头,看着陈末,眼神复杂难辨。
“这里很安全。”她第三次说道,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权衡。
陈末突然明白了她话中的深意——她不是在陈述事实,而是在提醒他,或者说,在警告他。
就在这时,门开了,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,胸前名牌上写着“赵主任”:“陈先生,探视时间差不多了。陈曦需要接受今天的治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