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沙丘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熔炉中炙烤。阿卜杜拉·伊本·贾西姆用粗糙的手掌抹去眉间的汗水,眯起眼睛望向无边的金色荒漠。他的骆驼商队由十二人组成,牵着二十峰健壮的骆驼,驮着从马斯喀特运来的香料和丝绸,正穿越鲁卜哈利沙漠这片被称为空旷之地的死亡区域。
安拉在上,这热浪简直能把人烤熟。年轻的赶驼人穆罕默德抱怨道,他解开缠头布的一角擦了擦脖子。
阿卜杜拉没有回应,他的目光被沙地上奇怪的痕迹吸引。他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,跳下骆驼走近查看。沙地上有一道宽约两米的沟壑,像是某种巨大的物体从沙中犁过,两侧的沙子呈现出不自然的玻璃化光泽。
这是什么?商队中的老者哈桑·阿尔-拉希德蹲下身,用颤抖的手指触碰那些发亮的沙粒,沙子被高温熔化了...
阿卜杜拉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,尽管正午的太阳正无情地炙烤着他们。三天前那支波斯商队就是在这条路线上消失的,他低声说,巡逻队只找到了他们的货物,散落在沙地上,完好无损。
队伍中一阵不安的骚动。商人们开始低声祈祷,手指不安地拨弄着念珠。
也许是被沙匪袭击了。穆罕默德试图给出合理解释,但他的声音缺乏说服力。
阿卜杜拉摇摇头:没有打斗痕迹,没有血迹,甚至连骆驼都不见了。就像...就像沙漠把他们整个吞了下去。
哈桑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这位年近六十的学者是队伍中最博学的人,曾在大马士革的学院研习过自然哲学和古代传说。我年轻时听贝都因老人讲过一些故事,他喘息着说,关于沙漠中居住着一种生物,他们称之为死亡蠕虫...
迷信的胡说八道!商队护卫队长萨利姆嗤之以鼻,拍了拍腰间的弯刀,任何敢袭击我们的东西都会尝尝钢铁的滋味。
阿卜杜拉命令队伍继续前进,但心中已种下不安的种子。那天晚上,他们在两座沙丘之间的洼地扎营。夜空繁星璀璨,沙漠的夜晚冷得刺骨。阿卜杜拉裹紧羊毛斗篷,注意到营地周围异常安静——没有蝎子,没有沙狐,甚至连一只甲虫都没有。这片沙漠仿佛已经死去。
深夜,阿卜杜拉被一阵奇怪的震动惊醒。起初他以为是地震,但震动很有节奏,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在地下移动。他抓起长矛冲出帐篷,发现守夜的穆罕默德正惊恐地盯着沙地。
沙...沙地在呼吸!年轻人结结巴巴地说。
阿卜杜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确实,营地边缘的沙地正在有规律地起伏,就像巨兽的胸膛。突然,震动停止了,一片死寂笼罩营地。阿卜杜拉刚要松一口气,一声撕心裂肺的嘶鸣划破夜空——那是他最健壮的骆驼的叫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