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那么一刹那。
她侧对着我,弯腰时,她那头乌黑卷曲的发丝垂落,荡向一边。我清清楚楚地看见——她的右眼眶里,空的!
没有眼珠,没有血肉,只有一个黑窟窿。
而在那窟窿深处,塞着一团东西。那不是人该有的东西!那是一把钥匙,古老得很,锈迹斑斑,是青铜的,上面似乎还刻着些歪歪扭扭的纹路,冷冰冰、硬邦邦地嵌在那本该柔软的眼窝里!
我猛地抽了一口冷气,手脚瞬间冰麻,死死抠住窗棂,才没让自己软下去。
她似乎察觉了,慢悠悠地直起身,头发滑回原位,遮住了那骇人的秘密。她转过身,左眼那滑腻的、活物般的视线又一次精准地捉住了我,嘴角还弯着那不变的弧度。
可我什么都听不见了,耳朵里全是自己咚咚咚的心跳,快要炸开。我扭头就跑,冲进家门,砰地甩上门,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,冷汗湿透了小褂。
钥匙……她眼睛里……是一把钥匙!
夜里,我躺在床上,睁着眼。窗外风声像呜咽。白天那可怕的画面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放。那把锈蚀的青铜钥匙,它在那个黑窟窿里,是做什么用的?
隔壁一点声音都没有,静得让人心头发毛。
我鬼使神差地爬下床,光着脚,踩过冰冷的地板,像只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口。我们两家门对门,门上的老黄铜锁孔,像一只沉默的眼睛。
我慢慢地,把眼睛凑了上去,屏住呼吸。
锁孔视野有限,只能瞥见陈太太客厅一小片地。她就站在那儿,背对着我,墨绿色的旗袍融在昏暗里。她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,是卖晚报纸的老祁,他低着头,脖颈毫无防备地裸露着。
陈太太抬起了手。她的指尖又白又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