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扑到三八床前,想扯过他的手给他们看。“你看!他的手!他的手指少了一截!”
三八床顺从地伸出手。那双手干瘦,布满老年斑,却完好无损。十根手指,一根不少。
我僵在原地,血都凉了。
刘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。“你需要治疗,更深度的治疗。电击可以帮助你清除这些……不存在的记忆。”
电击室在地下。走下那道楼梯,空气里的铁锈味和某种焦糊味就更重了。他们把我绑在冰冷的金属床上,往我嘴里塞上防止咬舌的橡胶牙托。无影灯亮起,刺得我睁不开眼。刘医生站在旁边,调整着仪器,电极片贴上我的太阳穴,冰凉黏腻。
“放松,过程很快。醒来,你就会好受很多。”
电流接通的那一刻,不是疼痛,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怖。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脑髓,搅动着,把里面的记忆、思绪都煮沸、蒸发。眼前炸开一片白茫茫的光,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扭动,细长,苍白,像是……手指。
每次从电击室回来,我都像被抽掉了骨头,瘫在床上一整天,脑子里空空荡荡,连自己是谁都要想很久。可每当夜深人静,那“咔吱……咔吱……”的声音,总会准时响起,像钻子一样钻进我空掉的脑壳里。
我开始怀疑自己。也许,刘医生是对的。也许,那真的只是我的妄想。
直到那次,电击后我提前醒了一阵,人还浑浑噩噩,听见刘医生和护士在门外低声交谈。
“……三十八床的‘滋养’差不多了,下周可以转到地下,‘加餐’了。”是刘医生的声音。
护士的声音带着点谄媚:“还是刘主任您有办法,这些废弃的‘材料’总算能物尽其用。”
“嗯,准备一下。三十七床……再两次治疗,要是还清除不掉那些杂念,也一并处理掉。不能留隐患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我躺在病床上,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,比电击后的虚脱更深的寒意,攥紧了我的心脏。废弃材料?加餐?处理掉?
最后一次电击治疗安排在明天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