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纸卷像块烧红的炭，烫得年轻人差点扔出去。心脏在肋骨后面发疯般撞击，“别相信医生，他们半夜会挑病人加餐”，这行字扭曲着，爬满了他的视野。还有最后那幅用暗褐色东西画的地图，停尸间……青松观路15号不就是这里吗？他就在这栋建筑里！

恐惧攫住了他，但一种更深的好奇，或者说是一种被引诱的绝望，拖着他往下沉。他姓陈，叫陈永亮，进来前是个程序员，习惯逻辑，习惯代码，此刻却觉得所有的理性都在崩塌。他把纸卷死死攥在手心，汗水很快浸湿了粗糙的纸面。

白天，他试图观察。刘医生来查房，戴着金丝眼镜，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，询问他睡眠如何，药吃了没有。陈永亮低着头，含糊应答，不敢看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。他注意到刘医生白大褂的袖口，靠近手腕的内侧，似乎有一小块洗不掉的暗色痕迹，像是……溅上去的什么。

还有送药的护士，动作麻利，脸上挂着职业性的麻木。但在递水杯时，他瞥见她指甲缝里，似乎也嵌着一点点类似的暗红。

“加餐”……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盘旋，带着血肉的黏腻感。

夜里，他假装吃了药，把药片压在舌根下，趁护工不注意吐进了马桶。他睁着眼，竖着耳朵，捕捉着走廊外的一切声响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就在他以为那只是前任病人的疯狂臆想，精神即将松懈时——

“咔哒。”

极轻微的锁舌回缩声从门外传来。

不是正常的巡视时间！

陈永亮浑身一僵，猛地闭紧眼睛，只留下一条细缝。病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，没有开灯，廊灯的光勾勒出两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，很高大，绝不是寻常的医生护士。他们推着一辆担架车，轮子裹了东西，在地板上移动只有沉闷的摩擦声。

那两人走向隔壁空着的三八床——原来的“三八”在他进来前就已经不见了，护士只说“出院了”。他们动作熟练地掀开被子，将那床铺伪装成有人睡过的样子，然后，其中一人转头，目光扫过陈永亮的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