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8章 七日梦魇:油麻地1997

新怪谈百景 不绝滔滔 1953 字 3个月前

梦境变成了精确的导航。我“漂浮”在旺角的夜空中,视线锁定在砵兰街靠近山东街口的一栋旧唐楼。它比周围的建筑更破败,外墙布满裂缝和雨水冲刷的污迹,窗户大多用木板钉死。楼顶,一个早已停止运转的巨型钟楼招牌,锈迹斑斑,但那两根指针,如同被无形之手固定,死死指着“7”的位置。我“穿”过墙壁,进入那个暗红色的房间,家乐被粗糙的麻绳绑在一把吱呀作响的木椅上,嘴里塞着一团脏布,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。“黄雨衣”在他面前的地上,插着三炷颜色异样的香——它们比普通的香更细,燃烧时冒出的烟是青绿色的,袅袅盘旋,散发出那股刻骨铭心的甜腻霉味。

小主,

天一亮,我翻出压箱底的旧地图,手指颤抖着找到砵兰街。凭着梦中的记忆,我竟真的找到了那栋楼!楼门口歪歪斜斜挂着“待拆”的牌子,门牌号模糊不清,但位置、外观,甚至连楼顶那钟楼的轮廓,都与梦中一般无二!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
第六夜:黑痣与剪刀

这是最漫长、最恐怖的一夜。梦魇达到了顶峰。我梦见自己终于冲进了那栋唐楼,楼梯又窄又陡,布满垃圾和灰尘,每一步都踩在松软黏腻的未知物上。那股霉味几乎化为实质,缠绕着我。我撞开那扇暗红色的木门。房间里,“黄雨衣”正高高举起那把锈迹斑斑的剪刀,锋利的尖端正对着家乐小小的、剧烈起伏的胸口!家乐脚踝上系着的红气球,在我闯入的瞬间,“嘭”的一声轻响,炸成一团红色的碎片,如同血雾弥漫。我嘶吼着扑过去,想要推开他,想要挡住那把剪刀,却发现我的手臂穿过了他的身体,我像个绝望的旁观者,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。就在剪刀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,也许是因为我的“闯入”带来了气流,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,“黄雨衣”的帽兜微微向后滑落了一寸,露出了他苍白的、线条僵硬的下颌和侧脸——以及,嘴角那颗黄豆般大小、格外醒目的黑痣!

我魂飞魄散地惊醒,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窗外,天已蒙蒙亮,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。今天是第七天!那个砂砾般声音所说的“时辰”!

第七日:现实与梦魇的交界

恐惧像冰水浇头,让我异常“清醒”。我不能再犹豫了!我冲到楼下公用电话亭,手指颤抖地拨通了报警电话。我语无伦次,几乎是在哭喊,反复强调砵兰街待拆唐楼、嘴角有黑痣的男人、穿蓝海魂衫的男孩、今天就是第七天!接线员的声音带着程式化的安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,只说会记录并派人巡查。

挂掉电话,巨大的无助感几乎将我淹没。等警察慢悠悠找到地方,一切还来得及吗?我想起家乐空洞的眼神,想起那把高举的剪刀……

不!我不能等!

我像疯了一样冲出电话亭,雨水打在脸上,冰冷刺骨。我奔跑在熟悉的街道上,却觉得一切都扭曲变形。路人惊异地看着这个披头散发、衣衫不整的女人。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砵兰街!那栋楼!

我冲进那条阴暗的巷道,撞开那扇虚掩的、仿佛通往地狱的破门,沿着梦中走过的恐怖路线,不顾一切地爬上楼梯。那股甜腻的霉味,在这里变得无比真实、浓烈!

顶楼,那扇暗红色的门!我用尽全身力气,用肩膀狠狠撞去——

“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