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8章 七日梦魇:油麻地1997

新怪谈百景 不绝滔滔 1953 字 3个月前

门开了。

时间仿佛凝固。

昏暗的光线下,那个穿着黄色雨衣的男人,正背对着门口,他手里举着的,正是那把锈迹斑斑的剪刀!而被绑在木椅上,嘴巴被堵住,正拼命挣扎的小小身影,正是我的家乐!他穿着那件蓝色海魂衫,脚边散落着红色气球的碎片。墙角,三炷青绿色的香仍在幽幽燃烧,吐出毒雾般的烟雾。

男人的侧脸,嘴角那颗黑痣,如同梦魇的烙印!

“住手!!”积蓄了七天的恐惧、绝望、愤怒,在这一刻化作撕心裂肺的咆哮。我像一头护崽的母兽,不顾一切地冲上去,用尽平生力气,狠狠撞向那个黄色的背影!

他猝不及防,被撞得一个趔趄,剪刀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我趁机扑到家乐身边,紧紧将他连人带椅抱住,手指颤抖地去解他身上的绳索,眼泪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,混合着雨水和汗水,滴落在儿子冰冷的小脸上。“家乐!家乐!妈妈来了!妈妈在这里!”

警笛声由远及近……

后续的调查拼凑出了可怕的真相。那个男人是附近有名的“疯人威”,精神时好时坏,沉迷邪术。他不知从何处听信了谣言,认为在某个特定时辰,用特定方式取得“童男”的“心头血”(甚至只是象征性的仪式),可以让他转运发财。他早已盯上经常独自在附近玩耍的家乐,踩点的地方正是那栋无人看管的待拆唐楼。警方在他肮脏的栖身之所,搜出了纸扎娃娃、红绳、迷香配方以及一些邪门符咒的残页。法医证实,那种特制的迷香含有强效致幻和麻痹神经的成分,长时间吸入,足以对一个孩子造成不可逆的伤害,甚至致命。

家乐受了极大的惊吓,高烧不退,夜里常常哭醒。我辞去了工作,带着他搬离了油麻地,离开了那个充满梦魇的地方。

多年以后,家乐长大了,那段恐怖的记忆似乎已被时间尘封。我也再没有做过那样清晰而骇人的预知梦。

但有些印记,无法磨灭。每当香港进入雨季,看到街上晃动的黄色雨衣,我的心总会条件反射般骤然紧缩。空气中若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,也会让我瞬间脊背发凉。

我永远无法确切知道,那七个连环梦魇,究竟是祖先冥冥中的庇护,是家乐濒危时母子连心产生的奇异感应,还是这座城市无数游魂怨念给予一个母亲最后的警示?

我不知道答案。

我只知道,在那个1997年潮湿闷热的雨季,是七个层层递进、恐怖入骨的梦,穿透了现实与虚幻的壁垒,从一个扭曲疯狂的灵魂手中,硬生生地,抢回了我儿子的生命。有些羁绊,或许真的能超越时空,在绝境中,照亮一丝生的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