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月朔望,我食一枚‘仙露丸’,此丸需以寅时山巅松针上的露水,合三味药引炼制。”他顿了顿,“其中一味,是至亲之指骨。”
我听得脊背发凉。
老道却说得平淡:“我妻早亡,有一子,我取了他右手小指。他痛极惊走,坠崖而亡。我将他整个炼了十三丸,服完,便得此容颜。”
我想逃,腿却发软。
“怕了?”老道轻笑,“修仙本就是逆天改命,不行狠绝之事,如何脱这凡胎浊骨?你阳寿将尽,若想活,明日此时,带三样东西来:一捧你家灶膛里最陈的灰,一绺你亡妻的头发,还有……你左手尾指。”
我连滚爬爬逃下山。那一夜,我睁眼到天明。六十年的苦日子像走马灯在眼前转。我摸了摸自己的左手小指,又想起老道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。
鸡叫三遍时,我下了炕。
灶膛灰好取,亡妻的头发——她那绺陪葬的头发,我去年清明整理坟头时,确从棺木缝隙扯出几根,用红布包着收在箱底。至于手指……
我用砍柴刀比划了半晌,终究没下去手。最后我剁了家里那只老母鸡的一根脚趾,用布裹了,权当充数。
当晚,我带着这三样东西又上山。老道在破观里等我,面前摆着个铜盆,盆里盛着半盆暗红色的水,腥气扑鼻。
他先要我撒入灶灰。灰入水,竟不沉,在水面凝成个人脸形状,依稀是我亡妻的模样!我吓得手抖,老道却催我快放头发。
头发落下,盆中水面忽然沸腾,那人脸扭曲挣扎,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——竟像我婆娘临终前的呻吟!我双腿打颤,几乎要跪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