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止。”阿爸撑起身子,看向湖面,“你看。”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湖面上,散落着几颗念珠,正随着水波起伏。但奇怪的是,它们不是静止的,而是在缓缓移动,排成一列,朝着一个方向漂去——船尾的方向。
而在船尾的水下,那个白色的影子,正静静地悬浮着。它手里捧着一颗念珠,低头看着,像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然后,它抬起头,看向我。
这次,它没有笑。
它哭了。
腐烂的脸上,两行黑色的液体从全白的眼睛里流出来,融进湖水中。它的嘴一张一合,没有声音,但我读懂了唇形:
“不够。”
阿爸发动了引擎,船猛地窜出去。我回头,看见那影子还在原地,捧着念珠,目送我们离开,脸上的黑泪不断流淌。
回到岸边,我和阿爸瘫坐在沙滩上,很久没说话。
夕阳西下,湖面又染成了血色。
“它要的到底是什么?”我终于问出来。
阿爸点了根烟,手还在抖:“多吉说,水葬的人,需要一件生前最爱的物件陪葬,魂才能安息。否则就会困在湖底,变成‘水伥’,拉活人下去作伴。”
“那它生前最爱的是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阿爸吐出一口烟,“但肯定不是那些金银。我们捞错了东西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阿爸沉默了很久,直到烟烧到手指才惊醒。他扔了烟头,踩灭,看着渐渐暗下来的湖面:
“等。等它再来。等它告诉我们,它到底要什么。”
“可如果它要的……是我们给不了的呢?”
阿爸没回答。
但我知道答案。
给不了,就得拿命抵。
我的命,或者阿爸的命。
或者,两个人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