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脚步声,是“沙沙”声,像蛇在草里游,又像……有人拖着长裙子走。我猛回头,只有风吹茅草,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,斜斜地投在山路上。
到家时天已擦黑。我婆娘翠花在灶前烧饭,见我就骂:“死哪儿去了?这早晚才回,以为你让狼叼了!”
翠花比我小十岁,是当年我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。山里日子苦,她怨了半辈子,嘴就没饶过人。我把布袋往桌上一扔:“瞅瞅,好东西。”
她打开一看,尖叫一声把布袋甩出去:“作死的!弄这晦气东西回家!”
蛇蜕散开来,在油灯下白得晃眼。翠花的脸忽然白了,不是吓的,是一种古怪的苍白。她盯着蛇蜕,嘴唇哆嗦:“这……这是哪儿来的?”
“老鸦岭。咋了?”
“扔了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快扔了!”
“疯了吧?这能换一石米!”
“我叫你扔了!”翠花突然扑上来抢。我推开她,她踉跄退了几步,撞在墙上,眼睛直勾勾盯着蛇蜕,然后“哇”一声吐了。
吐出来的东西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