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头转向了我。
白天我明明让她面朝房间中央,可现在,那张陶瓷脸正对着我的床,黑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微光。
我屏住呼吸,一动不敢动。是妈妈进来动过吗?不可能,妈妈从不进我房间。是我记错了?但那个角度……
我盯着千羽。一分钟,两分钟。什么也没发生。也许真的是我记错了,或者睡觉时迷迷糊糊调整了她的位置却不记得。
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。但眼皮下的黑暗里,总觉得有两点更深的黑暗在注视着我。
再次醒来是早上七点。阳光充满房间,昨晚的诡异感消散了大半。千羽还坐在椅子上,脸朝着我的床。
等等。
我仔细看。她的头确实转向了我这边,但不止——身体也微微侧过来了。和服的下摆原本应该整齐地铺在椅子上,现在却有一角垂了下来,仿佛她曾试图移动。
我走近。千羽的脸毫无表情,但我注意到,她左手的手指——陶瓷做的纤细手指——似乎比昨天弯曲了一点点。昨天是自然伸直放在膝上,现在食指和中指微微向内扣,像要抓住什么。
“是热胀冷缩吧。”我对自己说,“陶瓷会因为温度变化有细微形变。”
但心里有个声音说:陶瓷不会自己改变朝向。
那天我开始执行第一条规矩:和千羽说话。
“今天好热啊,千羽。”
“便利店新出了蜜瓜味汽水,不过好贵。”
“美香昨天LINE我了,说东京迪士尼人超多。”